司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背影不快,却很稳。顾宗主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远方,然后转头看向战场深处。魔息翻涌,天地暗红。他叹了口气。“个个都不省心。”他低声说。“一个比一个狠,我还是去看着点儿吧。”然后他起身,继续前往战场杀他的域外天魔。身后是上仙域,身前是天魔。而他的孩子们,都在为自己的目的而努力,都在往前走。他得在他们的身后撑着这片天。……司星走了整整十七天。从域外战场外围出发,一路前行。三万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洞墟境的修士来说,也不算什么事儿。他没有御剑。不是不会,而是不敢。从域外战场到镜花水月洞天的路上,要穿过三片魔兽盘踞的密林、两条横亘千里的毒沼,更有一座终年不散的迷雾山脉。这些地方哪怕是对于洞墟境的修士来说,每一处都是要命的关卡。御剑飞过去?魔兽会把他从天上拽下来的!所以他只能走。白天走,晚上也走。第十七天傍晚,司星站在一座山的山顶上,看着远处那片忽然出现的光幕,终于吐出了一口浊气。镜花水月洞天,终于到了。远远看去,那片光幕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悬在天地之间。镜面流转着七彩的光,时而像水波纹路一样荡漾,里面又像花瓣一样旋转,美得不像是真的。可是司星知道那不是真的美,那是一种禁制!镜面之下,是整个上仙域最危险也最富庶的洞天之一。光幕外聚集着不少的天衍宗弟子。当然,也有各大宗门的弟子,也有些散修,更有一些世家子弟。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光幕外,有的在研究禁制,有的在等着同伴,也有的在小声议论。司星从山上走下来时,身上的青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灰尘、泥点、魔兽的血,还有草汁,都混在了一起,把那件衣裳染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灰褐色。他的靴子又破了两个洞,露出里面裹着的破布。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开的口子,不深,可在他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他走到光幕前,和那些衣着光鲜、灵甲锃亮的修士们站在一起,像是一个乞丐混进了宴会里。有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有人多看了几眼,却是皱了皱眉头,往远处走了几步。估计他这会儿的形象,连天衍宗熟悉他的人,都认不出来了,更别说其他人了。司星没理会他们。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顾宗主给他的,天衍宗宗主亲令。通体玄黑,上面刻着一个‘顾’字,字的周围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在光下若隐若现。他把令牌举到光幕前。光幕颤了一下,然后,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开了。不是慢慢地开,而是像水一样从中间裂开,露出一道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是暖的,带着一种草木的清香和灵气的湿润,和外面的气息完全是两个世界。司星收好令牌,抬脚走了进去。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那是什么令牌?怎么能直接进去的?”“笨,那是天衍宗的宗主亲令!”一个修士白了提出疑惑的人,解释道。可还有更多的人疑惑,“他怎么看都像个乞丐,怎么会有天衍宗宗主亲令呢。”他还记得刚才,那人过来的时候,他还怕脏了自己,往旁边挪了两步啊。结果,那人就这么进去了。“一个看着像从泥里爬出来的人,竟然身上有天衍宗的宗主令牌?”“我在这儿等了三个月了都进不去,他一来就开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一时间,羡慕的、嫉妒的、不甘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背上。可司星没有回来。他直接走进了镜花水月洞天。洞天内,入目所见,天地像是被打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的。山是倒着长的,水是往上流的,天空有两个,一个在头顶,一个在脚下,像是两面镜子在互相映照。草木繁茂得不像话。灵花异草遍地都是,有些司星认识,有些他连见都没见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浓到几乎能看见,像是一层薄薄的雾,裹在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儿上。可漂亮归漂亮,危险也是真的很危险。司星刚走了不到百丈,就听见了一声低沉的咆哮,一头魔兽从草丛里窜了出来。那是一头青鳞蟒,足有三丈长,鳞片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一双竖瞳死死盯着司星,信子吐得飞快。它是这洞天里常见的低阶魔兽,可对洞虚境的他来说,也不是太难杀的。司星没犹豫。他拔剑、前冲、斜斩。一剑。青鳞蟒的头落了地。血喷了他一身,他面不改色地从蟒尸上跨过去,顺手把蟒胆挖了出来,那是炼制太虚妙灵丹的辅材之一。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纸条。那是他亲爹给他的药材清单!他边走边看,边看边找。“天星砂……应该在矿脉附近!”他自言自语。“九幽寒泉,应该是在水脉的交汇处,玄灵芝在古树根部,挺好找。”他抬头看了看天,两个天空,两个方向,他还得自己判断哪边是北。“先找天星砂。”他做了决定,转身往东边走去。天星砂在洞天东部的矿脉群中,那是一片裸露的岩石地带,地面上到处都是裂缝,裂缝中有细微的星辉在闪烁。那就是天星砂,一种极稀有的矿物,只在灵气极度浓郁的地方,才会自然形成。司星到的时候,矿脉附近已经有几个人在了。他认出了其中两个。天衍宗,玄剑峰的核心弟子。一男一女,穿着玄剑峰特有的黑色剑袍,腰间佩着刻有剑纹的玉牌。他们正在用剑挖掘矿脉,动作很是小心,因为天星砂嵌在岩石中,用力太大会碎。:()被炉鼎道侣救下后,大佬她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