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李雾禾语气斟酌,“大人古道热肠,萍水相逢便予妾身诸多关照,妾身铭感五内。只是……”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坚定,“妾身已为人妇,夫君尚在青州等候。大人这般……细致体贴,恐惹旁人闲话,于大人于妾身,皆是不妥。”
话说完,她深吸一口气,等着对方的反应。
谢无虞盯着她。脸色肉眼可见的不悦起来。
李雾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撑着没有移开目光。她说错了吗?她不过是把话说清楚,免得日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这位谢大人若真是个知礼的,就该明白她的意思。
男人的下颌线紧绷。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逼仄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压迫。谢无虞弯腰掀开车帘,长腿一迈便跨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车厢内顿时暗了几分。
李雾禾怔怔坐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生气了?
她松了口气,细想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话。言辞虽直白了些,可句句在理,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他怎么就……甩脸子走了?
李雾禾蹙起眉尖,心里莫名有些委屈。她不过是守规矩罢了,怎么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马车外头,周安正骑在马上,忽然看见自家主子从车厢里钻出来,面色沉沉,径直走向那匹方才还嫌弃的马儿。
“主……”周安话还没说完,就见谢无虞利落地翻身上马,一勒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前蹄腾空,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意思。
周安:“……”
他看了看脸色不豫的主子,又看了看门帘紧闭的马车,心里头打起鼓来。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是吵架了?
谢无虞骑马走在车队前方,背影笔直,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周安犹豫再三,还是勒转马头,放缓速度,凑到马车侧边。
“娘子。”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喊了一句。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李雾禾白皙的面庞,眉目间带着淡淡的困惑和一丝委屈。
周安左右看了看,确认谢无虞走远了,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娘子,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雾禾看着他,没说话。
周安心一横,道,“娘子,我家大人姓谢,是青州谢家的家主。”
话音落下,他便看见李雾禾的眼睛猛然瞪大。
周安连忙直起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策马往前去了,留下李雾禾一个人坐在马车里,怔怔地捏着车帘一角。
青州谢家。
姓谢。
他分明什么都清楚。
他恐怕早已猜出了她是谁,所以才对她细心体贴。
她还毫无所察,一直当着他的面儿叫夫君……甚至还特意强调,她夫君在青州等着她!
李雾禾脸颊红的能滴血,她背靠回车壁,捂住了滚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