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嘴上话少,事情却做的周全。从点心到温水,一样不落。
她握着水囊,轻声,“大人……不,夫君。方才车上那些话,是妾身失言了。你别生气了?”
“我何时生气了?”谢无虞打断她,声调平淡,却肉眼可见的脸色去阴转阳。
李雾禾:?那刚才黑着脸在前面骑马,恨不得飞出去的是谁?
诚然,她自不能这么说。
“是,是妾身想岔了。夫君英明大义,自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自己的妻子。”
俊俏的郎君的脸色更好看了,紧绷地下颌微微放松,嘴角勾起点隐约的弧度。
李雾禾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
她的夫君看起来也不是很难摸索,只是一个爱听漂亮话的男人而已。她擅长这个。
车队修整好继续上路,谢无虞这回没在骑马,而是跟着她上了马车。
李雾禾坐在一侧,看着他高大的身躯钻进车厢,车内的空间顿时逼仄不少。
她眨眨眼睛,心里头盘算着。
这人既然不生气了,那她是不是该乘胜追击,继续捧捧他?
方才她看出来了,谢无虞对“夫君”这二字显然十分受用。她这边刚出口,那边就立马多云转晴了。
李雾禾用帕子挡住下半张脸,忍住笑意。
“夫君。”她忽然开口,势必要打得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谢无虞正靠着车壁闭目养神,闻言眼皮微抬,视线落在她脸上,无声询问。
“夫君渴不渴?”
李雾禾拿起方才那个水囊,双手捧着递过去,姿态乖巧极了。
谢无虞盯着她,伸手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吞咽时喉结上下滑动,耳尖染上一层极淡的绯色。
李雾禾眼尖瞧见了,心里愈发笃定。
果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她弯了弯嘴角,又将油纸包着的桂花糕翻出来,搁着手帕递过去,“夫君尝尝这个。”
任是谢无虞再迟钝知道她是在讨好了。
他脑中划过在匪寨里李雾禾拿起石头在月色下大杀四方的英勇事迹,不动声色坐直,“太过甜腻,你吃。”
李雾禾闻言立刻一脸娇羞,换上一副受宠若惊地样子,“夫君待我这般好,我自然也要对夫君好,这叫做投桃报李。”
“……”谢无虞。
“你哪学的这些?”
李雾禾眨眨眼,装傻,“我说错了吗?夫君若是不喜欢我便不说了。”
“……没有不喜欢。”谢无虞别开脸,掀起车帘,看似认真的在看什么。
这哪里是不喜欢?分明是很喜欢。
这门亲事好像也没她想的那么可怕,谢无虞虽然面上冷了谢,脾气倔了些,但他也很是体贴她,骨子里也似乎是个很好哄的人。
天色暗下来前,琊川周大人快马加鞭派来的人终于赶上一行人的车队,带来了好消息。
绿萝找到了,身上的伤不重,现已被带回官府救治,待日后会将她安全送回。
李雾禾心事放下一桩,心中负担稍减,肉眼可见的鲜活起来。与谢无虞的话都多了几分娇俏。
“夫君,我们今夜在哪里暂歇?”她面上一片憧憬期待,“我还从未住过客栈呢,不知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