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来不及了。”男人的大手坚硬如铁,俯身在她耳边轻声,示意她去看岸边围上去的大堆少年们。
李雾禾一仰头,还真是。那些少年们一个挤着一个,争先恐后地交了银子窜到小船上去。
眼见乌蓬小船一条一条被预定,李雾禾急了,也顾不得什么羞涩了,拉着谢无虞也急急忙忙挤了上去。
爱看就看去,他们是正正经经的夫妻!
谢无虞上前与撑船的船娘说了几句,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只竹篮。他先上了船,回身递手过来。
李雾禾小心翼翼踩上船,小船轻晃,她“啊”了一声,两只手下意识都抓紧了谢无虞的胳膊,谢无虞被她拽得往前倾了半步,靴子踩在水里,湿了鞋面。
他无声地看向罪魁祸首。
李雾禾低头瞧了瞧他湿了半截的靴子,没忍住抿嘴笑了出来,“我不是故意的。”
谢无虞捏了捏她的手,默不作声扶着她坐稳了,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来。
船娘撑开船,“走咯~”
小船接着湖水的推力晃晃悠悠离了岸,驶向藕花深处。
夏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清香,掀起一阵阵涟漪。李雾禾深深嗅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东张西望。
她从未坐过船,也没见过这么大片的荷花,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有趣。
“那边有一只鸟!”她扯了扯谢无虞的衣袖。
谢无虞顺着她手指的防线看去,一直白鹭立在浅水里,单脚站着,飘飘然像一个拥有绝世武功的武者。
“看见了。”
“它怎么不动?”
“在等鱼。”
李雾禾半信半疑,又兴致勃勃地观察了一会儿,那只白鹭还是不动,她放弃了,转头去看另一边。
几朵粉嫩的荷花挤在一起,花瓣尖挂着水珠,开的正好。她伸手想去够,乌蓬小船忽地歪了一下,她保持不住平衡身子往旁边倒。
谢无虞一把揽过她的腰身,将人拽回来按在座位上。
“别乱动。”
李雾禾被他按得一晃,有些不服气,轻哼一声。
船娘被逗得笑呵呵,“姑娘是头一次来青州?”
“头一回来。”李雾禾矜持点头。
“外地来的姑娘啊。”
李雾禾又点点头。船娘看向她和谢无虞,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开口调侃,“是新婚的小夫妻吧。”
李雾禾耳尖一热,看了看自己与谢无虞的装束,谢无虞还是上午那身朱红的锦袍,她换了一身绯色纱裙。这么瞧着是有几分夫妻相。
她好奇开口,“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船娘慢悠悠摇晃船桨,“那个黏糊劲儿喲,那郎君瞧你的眼神稀罕得不得了嘞。”
船娘说完放声大笑。
这下李雾禾是真被臊得脸红了,去瞧旁边的谢无虞,男人跟没事人儿一样,仿佛根本没听见船娘的调侃和放声大笑,正在剥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一个莲蓬,低着头正剥着莲子。
见小妻子羞恼的脸,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