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雾禾皱眉认真回想,迟疑道,“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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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生意没谈成,自不能空手而归。谢家商队在临川简单歇息,带来的那批货已全卸了下来,分了批次拖送去买家手里。
李雾禾与谢无虞跟着去了几趟,便觉无趣,第二日任凭谢无虞百般诱惑也说什么不肯再跟着去。
偏又有几家买客是初次合作,有长期买卖的意向,说什么也要见过真正的东家才肯。
无奈,谢无虞只好让李雾禾独自留在客栈。
去跟着谈生意无聊,在客栈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无甚意思。
谢无虞虽临走之前有跟她说,如若无聊了可以去出去玩一玩,临川的风俗民情与青州和京城很是不同。
李雾禾却不是一个喜欢独自出街的女娘。嫁到青州后每次出行总是有谢无虞陪着,在侯府时也有绿萝和裴云梁在。
……裴云梁。
两扇临街的扉窗大开,客栈楼下两边的街道有不少卖小食的随街小贩,高亢嘹亮的叫卖声吸引了许多出街游玩的少男少女们。
有对被人群拥簇着过来的小儿女仓促停下,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无所适从。
女娘面上分明的慌张,想拉着小郎君赶紧突破人潮。
小郎君虽也耳尖红红,却强装镇定,挠了挠头,转身跟身边小贩买了根鲜艳欲滴的糖葫芦,递给女娘。
“兰娘,这个给你。”
女娘更羞了,低下头不敢去看少年的脸,红着脸嗫嚅,“这么多人看着呢。”
郎君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怕甚?左右我们已经定了亲,吃根糖葫芦又有何人会嚼舌根?”
楼上,李雾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她的假身份还没被戳穿,与裴云梁一起的在京城中的那些日子。
窗下的那对小儿女走了。
李雾禾收回目光,眨眨眼。心中竟生起一丝经年已过的感觉。满打满算明明还不过大半年的时间。
她竟就这么嫁了。
回首往事,那些欢笑、无忧无虑、只做侯府千金额日子好似和上辈子一般缥缈遥远。
没有她在,简依云那狭促鬼现在每逢宴会都很威风得意吧。李秋英可能放下那些仇怨了?云梁如今是不是成婚了?
嫁进谢府以来,谢无虞待她无微不至、极尽温柔,称得上一句无可比拟的夫君。
细细想来,她的命合该很好。阴差阳错被错认成侯府的女儿锦衣玉食长到十七岁,后面又遇见谢无虞这样的好夫君。
思绪正飘忽着,忽见东面驶来一辆朴素马车,上面有着“柳”字标志。
马车稳稳停在客栈门前。
雾禾定睛一看,马车上下来两个熟人。
正是前日才见过的柳氏夫妇。
是来寻谢无虞商谈生意的?可他今日不在啊。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日傍晚还剩下的那几批货物。李雾禾看了看天色,估算谢无虞今日最快也得晚膳时才能赶回。
如若二人真是来找谢无虞的,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先上,今晚再告诉谢无虞,改日再安排时间商谈。
客栈门口,柳夫人今日穿着一身浅紫色纱裙,裙摆随风而动,像一朵盛开的花朵。
柳澄耘不动声色挡在柳夫人身前,柔声劝阻,“桃娘,谢夫人今日也许和谢兄弟出门去了,不若我们先回去?改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本还阳光明媚的柳夫人听了这话立马沉下脸,“你又这样。”她冷笑一声,“你若是不想让我出来,一开始就不要假装大方。现在又出尔反尔,柳澄耘,我看不起你。”
柳澄耘脸上显现出几分受伤,哀哀道,“桃娘,你明知道我最爱你。这么些年,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换了任何一位女娘听了都会有所动容。
可柳夫人毫不领情,不耐烦道,“你知道我最烦什么了,你若真的爱我就闭嘴,今日我就要找李妹妹玩。”
见她说得这般斩钉截铁,话中没有丝毫余地,眼见就要发火了,柳澄耘无奈低下头,急忙安慰,“你看你总是这么急脾气,我若是想拦着你怎会陪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