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夜眼底有怒意,却被玄明真人一个眼神压住。
玄明真人沉默许久,终于道:“可暂留。”
君为楚垂眸,“多谢掌门。”
“不是准你收徒。”玄明真人道,“只准救治。待查明来历,再议去留。”
君为楚道:“是。”
秦照夜冷声道:“既然要留,便先过清心镜。”
殿中又是一静。
清心镜照邪妄,辨心念。寻常弟子入门前也会照一次,但伤重之人多半暂缓。秦照夜此时提出,便不是寻常规矩。
君为楚看向他。
秦照夜道:“若心有恶念,早知早防。”
君为楚淡淡道:“他们尚未醒。”
“那便取血。”
玄明真人没有立刻反对。
君为楚知道,这已是暂留的代价。
他道:“只取一滴。”
孤月峰偏室里,江浔仍在昏睡。
弟子取血时,容却忽然醒了。
他本就未睡深,只是伤势太重,眼皮像被雪压住。看见陌生弟子靠近江浔,他几乎是从榻上滚下来,断刃撞在地上,白布散开一半。
“别碰他!”
弟子吓了一跳。
君为楚抬手止住众人,走到容却面前。
容却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唇边还有未擦净的血。他看见君为楚,眼里恨意与惧意都未散。
“你说不带走他。”
君为楚道:“只是取血。”
“他们也这样说。”
这句话让屋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容却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咬住牙,低头去握断刃。手指还未碰到,君为楚已将断刃捡起。
容却整个人一僵。
君为楚没有夺走。
他只是将断刃重新放回容却手边,刃口朝内,柄朝着他。
“你看着。”君为楚道。
容却抬眼。
君为楚取了银针,在江浔指尖轻轻一点。
江浔似是痛了,眉心皱起,却没有醒。血珠渗出,极小一点,被盛入清玉盏中。君为楚随即以灵力封住针口,没有让第二滴血落下。
容却盯着那只手。
他发现君为楚的动作很稳。
不像那些人。
那些人取血时眼里有贪,有急,有看器物般的冷。君为楚没有。他甚至没有多看江浔心口,只把衣襟重新掩好,像那处伤不该被旁人窥见。
容却握着断刃的手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