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回想片刻,低声道:“收势太早。”
容却皱眉,“哪里早?”
江浔没有看他,只看君为楚手中短枝,“剑意未尽,腕先回了。所以看着稳,其实断了一寸。”
君为楚终于正眼看他。
风从松间过,吹落檐下一线雪粉。那一瞬,他看见这个少年苍白、戒备、满身伤痕,却也看见他眼底藏着的清明。那清明不是魔息,也不是血牢里磨出的狠,而是天生对剑意的敏锐。
“不错。”君为楚道。
两个字很轻。
江浔握着木枝的手忽然收紧,又很快照着方才所学松开一点。
容却看了看君为楚,又看江浔,忽然低头用自己的木枝戳了戳廊边积雪。
“不就是看出来了。”
声音很小。
江浔听见了,却没有反驳。
君为楚又演了一遍。
这一次,他放慢到极致。白衣袖口随腕微动,枝尖从雪光中划过,没有半点凌厉,却让廊外几片未落的雪轻轻偏开,像被一轮看不见的月牵引。
江浔看得很专注。
容却本来还低着头,后来也忍不住抬眼。
“这算剑?”容却问。
君为楚道:“算。”
“没杀气。”
“剑不只为杀。”
容却撇了撇嘴,像不太信。
江浔却看着那道收势,忽然低声道:“它在护。”
君为楚手中枝条停住。
容却也愣了一下,“护什么?”
江浔没有答。
他只是抬起木枝,照着方才那一式重新走了一遍。手腕仍抖,肩背也因用力而紧绷,可出剑到尽处时,他没有急着收,而是让枝尖在雪光里停了半息,再缓缓回落。
那半息短到容却几乎看不出来,但是君为楚看见了。
收势里多了一点护意。
不是防备,不是杀,也不是逃。
像一个人终于在极冷的地方试着把手往回收,不再只想着挡住下一刀。
江浔做完这一式,脸色已经白得厉害。
容却立刻站了起来,“行了。”
江浔道:“还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容却抢过他的木枝,动作有些急,却刻意没碰到他心口,“你手都抖成那样了。”
江浔皱眉,“还我。”
容却把木枝藏到身后,“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