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嚎一边把鼻涕往夏桀袖子上抹。
夏桀被他嚎得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的鼻涕,嘴角抽了抽。
“陆星,你先别…”
“夏前辈!”
陆星嚎得更凶了,眼泪鼻涕一块儿往下掉,逮着夏桀的袖子左抹一把右抹一把。
“你不知道啊!我有多命苦啊!剑老头他们这么一死,还半点资源都没给我留下,八千弟子嗷嗷待哺,我连他们的口粮都凑不齐啊…”
夏桀脸都绿了,一边往后躲一边小声骂:“你小子把鼻涕往哪儿抹呢!”
“夏前辈!”
陆星压根不理他,又一把抓住公孙槿的手:“公孙前辈!你评评理!剑老头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死就死了吧,还给我留这么大个烂摊子…”
公孙槿抽回手,看着手上的鼻涕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冲夏桀道:“我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剑老头他们真把他坑惨了。”
“那他也不能往我袖子上抹鼻涕啊!”
陆星又哭了一阵,把夏桀和公孙槿的袖子都抹了个遍,这才抹着眼睛退到一边,抽抽搭搭地迎下一个。
接下来是仙盟的人。
顾天枢带着沈渡舟刚到山门,就被陆星逮了个正着。
“顾盟主!”
陆星眼泪汪汪地扑上去,一把攥住顾天枢的手:“你可来了!剑老头他死得好惨呐…”
顾天枢脸都黑了,一边抽手一边往后退:“陆星,你撒手…”
“我不撒!”
陆星攥得更紧了,鼻涕眼泪一股脑往他手上抹:“顾盟主,你听我说!剑老头他们全死了,一个不剩!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顾天枢的脸从黑变绿,从绿变紫,最后咬牙切齿:“你先把我的手松开!”
“顾盟主,你答应给我做主我就松开!”
“我答应!”
陆星这才松开手,顺手在他袖子上蹭了蹭。
顾天枢看着自己那一手的鼻涕,脸抽了抽,扭头冲沈渡舟低声骂:“这小子是故意的!”
沈渡舟默默点头,没敢接话。
再往后是独眼仙尊、火烈天、蛊婆婆、天阳宫主等一众老牌仙尊。
陆星一个没落,挨个抱过去,鼻涕眼泪抹了一圈。
独眼仙尊被他抱得浑身僵硬,差点当场拔刀。
火烈天被他嚎得火气直冒,差点没压住怒气,烧了这天门山,蛊婆婆倒是没恼,反倒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孩子,哭得真像那么回事,跟真死了爹似的。”
…
一炷香工夫,宾客们全都进了山门。
陆星站在广场前头,抽抽搭搭地拿袖子抹脸,哭得眼圈通红。
这回是真的,也不知道是嚎累了还是怎么的。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广场上,看着那二十多口棺材和漫天的血雨剑势,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了,冲着陆星喊了一嗓子:“陆道友,这葬礼什么时候开席?我等远道而来,总不能连口热乎的都不给吧?”
陆星一愣,扭头看了那人一眼:“开席?”
“对啊,葬礼不得有席吗?”
陆星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变得万分沉痛。
“这位仙友有所不知。”
他吸了吸鼻子,语气悲怆,却说得无比坚定:“天门山这葬席,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