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在铅灰色的云层中无声航行,下方是无垠的、令人心悸的白色荒漠。永冻冰川到了。这里的景象,比北方冻土更加纯粹,也更加死寂。放眼望去,只有连绵起伏的冰丘、深不见底的冰裂缝,以及偶尔露出冰层的、如同黑色獠牙般的嶙峋山脊。寒风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子,永不停歇地切割着一切敢于暴露在外的事物。即使是通天塔的防护屏障,在这片极端的严寒和持续不断的能量乱流冲击下,也不得不维持在一个较高的功率,消耗着大量的能源。根据阿宁从那块暗紫色碎片中解析出的、更加清晰的坐标指引,我们锁定了冰川深处,一条巨大冰谷的尽头。通天塔缓缓降落在冰谷入口处。厚重的塔门打开,一股比外界更加刺骨的寒气,混合着一股仿佛来自亘古蛮荒的、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我、铁山、青岩,以及五名全副武装、配备了最先进御寒装备和“星辉”武器的影卫精英,组成了这支探索小队。阿宁留在塔内,负责远程监控和数据分析。冰谷两侧的冰壁,高耸入云,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蓝色。谷底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在冰壁间回荡,发出如同野兽呜咽般的低鸣。我们沿着冰谷,小心翼翼地向深处前进。青岩走在最前面,他手持一根特制的探路杖,不断探查着前方雪层下可能隐藏的冰裂缝。铁山则紧握战斧,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冰壁,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我走在队伍中间,将世界雏形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极致。我能感觉到,在这片冰川之下,隐藏着一股极其庞大、却又极其内敛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与我在迷雾之海中感受到的,既有相似之处,又带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厚重、仿佛大地脉搏般的气息。“应该就在前面了。”我指着冰谷尽头,一片被厚厚的冰雪覆盖、仿佛一面巨大冰壁的地方说道。当我们走近那片冰壁时,才发现,那并非天然形成的冰壁,而是一座被冰雪完全掩埋的、巨大建筑的侧面!透过厚厚的冰层,可以隐约看到,冰层之下,是某种由巨大的、切割整齐的黑色石材构成的墙壁!墙壁表面,还雕刻着一些模糊的、仿佛与我在黑色石塔上看到的类似的古老符文!“找到了!”铁山兴奋地低吼一声,抡起战斧,就想要凿开冰层。“等等!”我连忙阻止了他,“不要蛮干。这座建筑被冰封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结构可能已经很脆弱了。而且,谁也不知道,冰层后面,有没有什么机关或者守护者。”我走上前,伸出手,按在那面被冰封的黑色石壁上。我闭上眼睛,将世界雏形的力量,缓缓渗透进冰层,去感受那黑色石壁的材质和结构,以及隐藏在石壁之后的能量波动。片刻之后,我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色。“这面墙壁,并非死物。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法阵的一部分。强行破开,很可能会触发整个封印的崩溃,甚至可能引发雪崩或者冰崩。”“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白跑一趟?”铁山有些急了。“当然不是。”我摇了摇头,走到冰壁前一处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的位置,蹲下身,用手拂去表面的积雪。积雪之下,露出了一块与其他黑色石材略有不同的、颜色更深、仿佛黑曜石般的石板。石板中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形状奇特的凹槽。那个凹槽的形状,恰好与我得到的那块暗紫色世界本源碎片,一模一样!我心中了然。原来,那块碎片,不仅是力量的载体,更是打开这座遗迹大门的钥匙!我取出那块已经与我融为一体的暗紫色碎片,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那个凹槽之中。咔嚓!一声清脆的、仿佛机括咬合的声响传来!紧接着,整面被冰封的黑色石壁,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覆盖在表面的厚厚冰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退后!”我低喝一声,带着众人,向后退开一段距离。轰隆隆——!!!伴随着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那面巨大的黑色石壁,缓缓地,向内侧滑开,露出一条深邃的、仿佛通往地心深处的、由黑色石材砌成的通道!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浓郁的气息,混合着尘埃和冰屑,从通道中扑面而来!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照亮了前方的道路。那些珠子,显然不是凡品,历经了无数岁月,竟然还能发光。“走吧。”我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进了那条深邃的通道之中。通道很长,一路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我们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豁然开朗。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里,仿佛是一座被整体搬迁到地下的古老宫殿的遗址。一根根粗大的、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黑曜石立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地面上,铺着平整的黑色石板,虽然布满了灰尘,但依旧可以想象出当年的恢弘气象。宫殿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没有我想象中的棺椁或宝物,而是悬浮着一扇门。一扇通体由某种银白色的、仿佛月光石般的材质雕琢而成、门框上铭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符文、门扉紧闭的门。那扇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它仿佛连接着另一个遥远的、未知的时空。而在那扇银白色的门扉之前,静静地,站立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破烂不堪的黑色斗篷,身形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枯瘦的、如同鸟爪般的手,从斗篷的袖口中伸出,拄着一柄比他身体还要高的、通体漆黑、仿佛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古朴长杖。他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无数个世纪。当我们踏入这座地下宫殿的瞬间,他缓缓地,抬起了头。斗篷的兜帽下,露出一张干瘪的、仿佛风干了的橘子皮般的脸庞。他的眼睛,深深凹陷下去,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幽跳动的、仿佛鬼火般的蓝色光芒。他“看”向我们,一个沙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缓缓响起:“终于有人来了”“持有守护者信物的继承者”“我等你很久了”他缓缓抬起那柄漆黑的长杖,杖尖,指向我:“想要通过这扇门”“就必须先击败我”“这扇门最后的守护者”:()茅山最后一名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