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涧默认。
乔舒清忽然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清澈,“那如果……做出那些事的人,是我呢?”
沈云涧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看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可能!你怎么会是那种人!”
他的反应激烈,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甚至有一丝被这假设冒犯到的薄怒。
乔舒清静静地看着他激烈的反应,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继续用那种平缓却步步紧逼的语调问:
“倘若我真的做了,并且证据确凿,天下人都认定我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呢?”
“那一定是误会!定是有人陷害!”沈云涧想也没想,语气更加急促,“我会查清楚!绝不会让他们冤枉你!”
“若是查不清呢?”乔舒清追问,目光紧紧锁住他,“若我就是罪有应得,就是修真界公认的败类呢?师兄当如何?”
沈云涧被他问得一滞,眉头拧紧,似乎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在乔舒清平静的注视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回答冲口而出:
“那我便陪你一起。天涯海角,总有一处容身之所。你的罪名,我帮你查,查不清……我就护着你,直到查清为止。”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陪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浪迹天涯,对抗整个修真界?这完全违背了他一贯恪守的宗门律法与正道准则。
可话就这样说出了口,没有半分迟疑。
乔舒清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破开云雾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他温润的眉眼。
他看着怔忡的沈云涧,轻声问:“所以,师兄为何会认定,自己喜欢的是叶素恬呢?”
沈云涧彻底僵住。
乔舒清不疾不徐,继续剖析那残忍的对比:“叶素恬罪行败露,证据确凿,师兄只是沉默,自省看错了人。”
“可我刚一提及自己可能落入那般境地,甚至还未成真,师兄便已方寸大乱,不惜说出要悖逆宗门、对抗天下的话来。”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些许距离,声音更轻,却字字敲在沈云涧心坎上:“这份区别,师兄可曾细想过?”
沈云涧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跳动,一种被强行掀开伪装、暴露真实内心的慌乱席卷了他。
他愣怔了许久,才像是找到一块浮木般,有些狼狈地、嘴硬地辩驳:“那……那不一样。你是我师弟,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自然……”
“亲人?”乔舒清打断他,笑容加深,“重要到……比你自己恪守半生的原则、比你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沈云涧对上他那双含笑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觉得所有遮掩都无所遁形。
一股混合着羞恼、慌乱、还有某种更深层悸动的热意冲上脸颊耳根。
他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生硬地转开话题:“我……我还有几件宗门事务急需处理,先走一步。”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带着罕见的仓促与僵硬,很快没入云雾之中。
乔舒清没有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