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光明正大,越理直气壮,越好。祁瑜试探他,他便让祁瑜试探。祁瑜纵容他,他便把那份纵容用到极致。
因为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萧离看见。让萧离误会,让萧离痛苦,让他们之间的裂隙越变越大,直到彻底破碎。
这比直接出手有效得多。
于是就有了眼下这一幕。
演武场边,祁瑜刚练完一套剑法,收剑入鞘,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忧缘从场边走来,手里捧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递到祁瑜面前,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祁师兄,擦擦汗吧。”
祁瑜垂眸看着那方帕子,沉默了一息,伸手接过:“多谢。”
“不必客气。”忧缘弯了弯唇角,在他身侧坐下,距离掌握得极巧妙,不算太近,却足以让远处的人产生联想。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祁瑜被汗水打湿的银发上,轻声说:“祁师兄的剑法真是精妙,方才那几招,我学了许久都学不会。”
“你的基础不差。”祁瑜擦着汗,语气平淡,“多练即可。”
“那祁师兄愿意教教我吗?”忧缘顺着话头接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几分恰到好处的仰慕,调配得精妙极了。
“我拜入师门的时间晚,师尊近来又总是闭关,很多地方都不得要领。若是祁师兄能指点一二,那就太好了。”
祁瑜擦汗的动作顿了一瞬,目光落在忧缘脸上,像是在审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忧缘坦然回视,眼底清澈如水,连一丝杂念都看不见。
片刻后,祁瑜开口:“可以。”
忧缘的眼睛亮了。他站起来,从腰间拔出自己的剑,摆出一个起手式。那姿势确实不算熟练,甚至有几处明显的错误。
祁瑜走到他身侧,伸手,用剑鞘点了点他的手腕:“这里抬得太高。沉下去,腕部放松。”
忧缘依言调整,却故意又弄错了方向。祁瑜皱了皱眉,抬手按住他的手腕,替他调整到正确的角度。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贴在皮肤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忧缘没有挣开,反而顺着那股力道微微侧身,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
“这样?”他问,声音轻而软。
从远处看,那画面像极了从背后环抱。
“不是这样。”祁瑜的声音仍旧平淡,却也没有立刻放开手。
他低头看着忧缘的侧脸,目光在那张介于清俊与昳丽之间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你过来,站这里。”
他将忧缘引到演武场中央,示范了几招基础剑法。
忧缘跟在他身后学,动作依旧笨拙,总是需要祁瑜纠正。
有时候是手腕的角度不对,有时候是脚步的方位不准,每次祁瑜伸手替他调整时,他都会仰起头,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望着祁瑜,轻声说一句“谢谢祁师兄”。
那声音像是羽毛,轻轻落在心口。换作旁人,可能早已被拨乱了心弦。
祁瑜却始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该教教,该改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