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清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尘土,走到沈云涧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沈云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走到祁瑜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祁瑜,你听我说。”沈云涧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缓,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先回宗门。你的伤需要好好治。”
祁瑜的目光从夜空中收回来,落在沈云涧脸上。
他看着沈云涧,看了片刻,然后慢慢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云涧看见了。
“大师兄。”祁瑜声音沙哑地开口,“你和二师兄,要好好的。”
沈云涧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别说这种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和萧离的事,回去再说。先起来,我带你回去。”
他伸出手。
祁瑜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沈云涧的手腕,借力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乔舒清从另一边扶住了他的肩。
“小心。”乔舒清说。
祁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越过沈云涧和乔舒清的肩头,落在密林更深处。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枯叶的声音。
回到宗门已是深夜。
方锦行在主殿门口看见被沈云涧和乔舒清架回来的祁瑜,看着那一身染透了的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让药堂的弟子将祁瑜抬进去好生医治,然后将沈云涧和乔舒清叫进了主殿。
“谁干的?”方锦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云涧沉默了一瞬,开口:“萧离。”
方锦行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几乎不可置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云涧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原因。”方锦行说。
“祁瑜要杀叶若愁。”沈云涧的声音有些涩,“萧离阻止的时候……伤了祁瑜。”
方锦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很多年前,萧离和祁瑜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萧离总是护着祁瑜,祁瑜只肯让萧离靠近。他以为这两个孩子会一直那样好下去。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我知道了。”方锦行睁开眼,声音疲惫不堪,“你们先回去歇着。祁瑜那边,药堂会照顾。”
沈云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拉着乔舒清退出了主殿。
殿门在身后合上,方锦行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手边的茶早已凉透。
他看着殿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很久很久,没有动。
……
沈云涧和乔舒清并肩走在回廊上,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青石板路上,两个影子挨得很近,却又各自沉默。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乔舒清忽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