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耳根红了。
沈云涧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不急不躁,不快不慢。
乔舒清走在他身侧,步伐和他一致,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事实上他们没有排练过,但十几年的默契让他们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中重合在了一起,同起同落,像一个人的两只脚。
高台上,方锦行展开红绸,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广场。
“萧离,祁瑜。沈云涧,乔舒清。今日在上清宗、在诸位同道的见证下,结为道侣。生死相依,祸福与共。不离不弃,至死方休。”
方锦行的声音很稳,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捧着红绸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们可愿?”
“我愿意。”四人异口同声。
方锦行将红绸高高举起。
红绸在灵力的托举下飘向高空,在风中展开,四人的名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零玖和零柒站在人群最前面,两个小团子今日也换上了新衣裳。
零玖拼命鼓掌,小短手拍得通红,一边鼓掌一边跳,小揪揪上的红绒球一颤一颤的。
“零柒零柒你看见了吗宿主穿红色好好看啊!!!”
“看见了。”
“零柒零柒祁瑜笑了他笑了!!!”
“看见了。”
“零柒零柒你怎么不激动!!!”
零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着满场的红绸和灯火。
“我很激动。”零柒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小手在微微发抖。
莫悠晴站在零玖和零柒身后,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条帕子,帕子已经被她拧成了麻花。
她的另一只手在给身旁的尤溪——不,不是尤溪,是尤溪留在宗门的那盏长明灯。
灯芯在燃烧着,火焰是银白色的,很稳,不晃不摇。
莫悠晴每天都会来给这盏灯添油,风雨无阻。
今日她来的时候,发现灯芯比平时亮了几分,那银白的火焰在红绸的光晕中跳动着,像是在笑。
莫悠晴对着那盏灯轻声说:“尤师妹,师兄们结契了。你看见了吗?”
火焰跳了一下。
莫悠晴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声落在了灯盏上。
酒宴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深夜。
萧离被灌了很多酒。辟邪宗那几个年轻弟子轮番上阵,一杯接一杯,嘴里喊着“萧师兄好酒量”手上却不停。
萧离来者不拒,喝到最后脸都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煮熟的虾。
祁瑜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灌萧离酒的人,目光冷冷的,像是在看一群将死之人。
但他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萧离今天高兴。师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
沈云涧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