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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22页)

危怀风哂笑,在她身旁的绣墩上坐了,心里飞快地琢磨。上次逛梅林她生气,是因头一天夜里他借着酒劲亲了她,后来又以给岑元柏传信为条件要求她陪着逛梅林。可是那天以后,他转头便吩咐金鳞把给岑元柏传信一事办了,因为在外忙,也没有再冒犯她过,她何至于发这样狠的脾气,要把他当狗崽儿来唤?

眼神动着,危怀风看向那狗崽儿,心里某处倏而一亮,想起那天回官署的一茬,哭笑不得。

“小雪团,你是不是冤枉我了?”

岑雪本来等着他醒悟后道歉,谁知等来这样一句,闷闷不平的,倒像是他受了委屈,便沉默着不回。

“人家本就一身雪白,我叫声‘雪卢’,不可吗?”危怀风用着商量的语气。

岑雪道:“那如你所说,君子之德风,‘阿风’既是个好名儿,我用来唤这小狗崽儿,也不无不可。”

“是。”危怀风承认,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只要你喜欢,自然是想怎么唤都行。”

“……”岑雪又觑他一眼,看他并不恼了,反而一脸要哄人的耐心,心里那点不忿散了些许。

危怀风继续保持那副好脾气:“那依你看,‘白卢’如何?较之‘雪卢’,是否更妥帖些?”

岑雪于是更没有再生气的理由,垂眸应:“嗯。”

危怀风笑一声,满是无奈与宠溺。

岑雪耳根又微微发烫,气是顺了,可是仍然想不通一事:“你为何总是要骑白马?”

以前危怀风是危家寨的大当家,不用参与战事,以白马雪稚为坐骑尚且合理。可是武将在战场上征伐,动辄浴血,为不扎眼,大多骑的都是毛发黑亮的汗血宝马,骁勇不说,战后也方便清洗。危怀风可倒好,□□一抹雪白,像生怕旁人认不出他似的。

“为何总要骑白马?”危怀风重复着岑雪的话,坦诚道,“因为好看啊。”

“?”岑雪难以相信是这样的理由。

危怀风戳一戳圈椅上的小黑狗崽儿:“你不觉得这家伙要是只白的,会更招人喜欢?”

小黑狗本来都快站起来了,被一戳,四仰八叉地倒下。

岑雪扶起来,颦眉道:“哪有?”

“哦?”危怀风笑笑,顺着杆爬,“听你这语气,倒像是更喜欢黑的?”

岑雪一下听出这话声里憋着的坏劲,抿唇不语,垂头时看见危怀风放在圈椅上的手,又宽又大,肤色很黑,与她瓷坯般的白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忽然不敢想象这两只手要是握在一起,会呈现怎样惊心的画面。

危怀风不知她心里所想,屈指敲着褥垫,手背绷起淡紫色的筋。他看她颔首不答,颊畔微红,猜想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羞了,鉴于上回“霸王硬上弓”的教训,没再撩拨,看回被扶正的小黑狗,聊道:“它娘生了几个?”

“四个。”

“都是什么颜色的?”

“一个黑的,三个黑白相间的。”

危怀风若有所思:“爹是白狗儿?”

“嗯。”

危怀风皱眉,这回是着实有些费解:“一只白的都生不出?”

“……”岑雪哑然,也不知道他这愤懑的语气是在不平什么,不过猜想他人黑,爱白,听狗娘没能生出小白狗是不顺心的,便畅声应,“嗯,一只白的都生不出!”

危怀风眉峰一耸:“生不出就生不出,这么大声做什么?”说着,又补充,“我爹肌肉玉雪,人唤‘玉杀神’,也没能让我娘把我生白嫩些,很正常。”

“……”

岑雪简直无语,明明是聊狗,怎么就扯到人去了,还要搬出危廷夫妇来现身说法,登时无言以对。危怀风看着她略有些呆的反应,倒是颇满意,又伸指在小黑狗脑袋上一戳,咧嘴笑了。

当夜,危怀风照旧留在主屋里与岑雪一块用晚膳,可惜用完膳后,便回了厢房里沐浴就寝,没与岑雪多待。

角天伺候完他洗浴,替他晾发时,多少遗憾:“少爷怎么不在主屋里多待一会儿,您这两日忙着去灵云山,没陪在岑姑娘身旁,她今日席间都不怎么同你说话了。有道是打铁要趁热,您才跟她亲热起来,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危怀风仰靠在一方坐榻上,合眼假寐着,本来无甚反应,倏地反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她亲热了?”

角天手一抖:“呃,热络,热络!自从上回夜郎国一别后,少爷心里便一直念着岑姑娘,这回好不容易把人寻回来,当然要多联络下感情,趁早把婚事定回来。不然老这么拖着,夜长梦多不说,叫人家心里失望,可就是罪过了。”

危怀风扯唇,心想她才不会失望,念头转悠着,神色又静默下来。论趁热打铁,他比谁都想,可是岑雪那颗铁一样的心,委实不是热两下就能打得动的。像上回,两人亲得你侬我侬,疯狂火热,他差点都快把持不住,她没醉,全程从抗拒到顺从,一颗心分明是裹着他的,可是事后再见面,偏就要冷着一张脸,话里话外提醒他不要再痴心妄想。

危怀风自认算是很规矩的人,至少对待她,那些狂浪的念头不知被压了多少遍,可就算是这样克制,也没能与她按照设想里的方向发展。相反,要是就着她那一套悲观的理论,他俩迟早要渐行渐远,背道而别。

念及此,忽然便有些心急火燎起来,危怀风仰躺着,凝视着横梁上的光影,脸色逐渐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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