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进楼后,掌柜一眼认出平日从城里打马而过的铁甲军主帅危怀风,殷勤地凑上前来,嘘寒问暖,吩咐伙计看茶,接着目光一转,辗转在木莎与岑雪身上。
“这二位是……”
危怀风抿唇,先介绍木莎:“家母。”接着再示意岑雪,“鄙人的未婚夫人,岑氏。”
“幸会幸会,原来是令堂大人与准夫人,快请上座!”
因是贵客,掌柜自然周全招待,看茶后,吩咐伙计送上楼里最有牌面的首饰,让木莎、岑雪坐在雅间里一样样挑选。
算上在夜郎国买银镯的那一回,这是危怀风第二次陪女郎逛银楼,估摸着瞧了几眼,颇有几样中意的首饰,看岑雪光顾着跟木莎聊,便没发表什么意见。
最后,岑雪选中了一支碧玉玲珑簪,并不是银楼里最气派的,价格甚至算低,木莎要她重选,她笑说:“物饰人,非人饰物。合乎心意、气质便行,不必非要在价格上争高低。”
木莎知晓她是为顾全大局,不愿在个人用度上花费多少钱财,否则,先前在危家老宅里也不会劝她暂缓改建工程。她是心怀天下的人,论气度胸襟,不输儿郎,这样美好的人,本也无需金银来衬。
“行,先依你的。”
木莎让掌柜收发簪,下楼结账。危怀风走前,从妆奁里挑出一对金镶紫晶玉兔簪、一支银鎏金镶玉嵌宝鱼篮观音挑心,交给掌柜,吩咐一并算。
下楼后,木莎要结账,危怀风抢先一步,堵在柜台前。
“我那是一整套头面,很昂贵的。”木莎提醒。
危怀风不应她,让掌柜算账。掌柜笑不拢嘴,先用好话劝慰木莎,说是危怀风在,哪里有让家眷花钱的道理。说笑间,拨完算盘,报了个数。
“怎么那么多?!”木莎讶然。
“回夫人,除您与岑姑娘要的首饰外,将军另外添了两样。”掌柜说着,把另两样装在锦盒里的首饰往前一推。
危怀风先收走那一盒金镶紫晶玉兔簪,接着拿起另一盒放进木莎怀里,扬眉道:“不客气。”
木莎一怔,捧着怀里的锦盒,受宠若惊。
三人离开银楼,因天色尚早,打算再接着逛一逛,刚下台阶,忽有一辆马车从街头驶来,看见他们,驾车的人勒住缰绳。
马车旁骑马护送的人跟着刹停,翻身下马。
“金鳞?”岑雪意外。
金鳞大步上前,先向三人行礼,接着看向危怀风,禀道:“少爷,人接回来了。”
相认(四)
危怀风眼一展,落在后方那辆双辕马车上,点一点头。
“先安置在官署。”
“是。”
金鳞应下,确认没有其他吩咐后,掉头上马,招呼车夫往前行去。
“车里是什么人?”岑雪好奇。
危怀风有意卖关子:“明日你便知道了。”
岑雪狐疑。
这天,三人在西陵城里逛了大半日,午膳在城东的食悦阁用,晚膳则设宴于飞龙楼,待回老宅西园,已是亥时,春草、夏花、角天等人赶来相迎,接了满怀的礼品。
木莎说是困了,先行回房休息,危怀风目送她,等房门关上后,脚下一转,跟着岑雪走进西厢房。
岑雪下意识往东厢房瞥,被危怀风拦住,反手一推,掩上房门。
“往那儿看什么,偷情似的。”危怀风不满。
岑雪心想到底是谁先往那儿看,认准人家关门了才敢跟进来,哼道:“我人在自己房里,偷什么?”
危怀风咧唇,舌根底下含着那声“情”,千回百转,愈发勾人。
春草、夏花在橱柜前放完礼品,余光瞄见两人在房门前你侬我侬,心领神会,借口准备沐浴的热水离开。
人走后,屋里气氛更加暧昧,分明是秋夜,身上却在微微发热。
“赖在这里做什么?”岑雪见危怀风半天没有要走的意思,扬眉问。
“非要做点什么,才能赖在你这儿?”危怀风靠在房门上,老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