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一位肤色黝黑,满脸正气的男人端起酒杯:“来,我们喝一杯!”
顾言蹊身着天青色直身,袖口绣了一片文竹,骨节分明的手端起一杯蜜酒说:“你那酒烈的很,辛辣涩口,我不喝。”
他对面的男人,也就是文王李穆之哈哈一笑:“你还是跟从前一样,爱吃甜的。”他转过头,对坐在身旁的王妃秦月宜打趣:“我在京中时,跟他是至交,那时候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没他能吃甜。”
秦月宜如同一朵富贵迷人眼的牡丹花,一颦一笑尽是国色,她轻摇团扇,嗔了文王一眼:“嗜甜有什么可笑的,诗情,”她吩咐贴身丫鬟,“去把这江边卖的甜口都买一份来。”
“谢嫂嫂厚爱!”顾言蹊答,他的笑如水面朱色的晚霞,拨动一池涟漪。
“你呀你,这么俊俏的脸,对我笑可是浪费了。”王妃与他打趣,忽而想到什么,问一旁的下人,“秋儿出去多久——”
“王妃!不好了!”秦月宜的话未说完,就被一个惶恐的声音打断,几人齐齐望过去,看见是跟在李云秋身边的赵嬷嬷。
秦月宜环视一周,没见着李云秋,身形一晃,差点要站不住脚,赵嬷嬷是寸步不能离云秋的,她在这里,那云秋呢!
于是她劈手给了赵嬷嬷一耳光:“秋儿呢!”
赵嬷嬷脸被打偏,不顾火辣辣的面庞,磕头请罪:“老奴该死!世子他……世子他被刁民绑了!”
“刁民?”
“绑了?”
文王和顾言蹊同时开口,一个震惊于竟然有人敢绑架他儿子,一个震惊与他的治下竟有人敢在青天白日下绑架世子。
“哎哟,我的儿啊,”秦月宜哭着扑在文王身上,又强打起精神吩咐众人,“都愣着干嘛,全部去给我找,快!就是把这地皮扒了也要给我找出来,秋儿要是出了事,你们全给我陪葬!”
仇恨的目光射向地上的李嬷嬷:“呸,没用的软蛋,把她绑了去河里喂鱼!”
“嫂子,你别急,”顾言蹊拉住情绪激动的秦月宜,心中感叹,王妃虽美,却实在泼辣。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赵嬷嬷说,“头抬起来,怎么回事老实说,若是你有所隐瞒,那我可就拦不住我这嫂子了。”
与此同时,接收到眼色的诗情面无表情地上前,抓起赵嬷嬷就是一耳光:“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不然就把你扔福乡山下的庄子里过余生。”
其余下人听了这话,鞠起一把同情泪,王妃在福乡山下豢养了一群猎狗,倘若被扔进那个庄子里……
赵嬷嬷也想到这点,忍不住打了个抖,省去对自己不利的地方,哭着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秦月宜见她说的不似有假,信了三分。
心中害怕自己的唯一的小儿子出意外,活生生将手中东西捏成了麻花。
文王面色痛苦,他废了很大力气才把秦月宜的手一根根扒拉开:“王妃……先……先放开我。”
忽而他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王府的侍卫压着一个妇人朝这里走来,他急忙道:“那妇人是刁民吗?”
听闻此话的赵嬷嬷回头看,之后便膝行上前在秦月宜面前磕了好几个凄风苦雨的头,“王妃,就是那刁民!绑架世子的就是那妇人的孩子!”
不远处,侍卫推搡着木晚英往前走,木晚英不满道:“我自己能走,推什么推。”
侍卫心想,现在的刁民都这么大胆了吗?手上一丝力道都不轻反重,快要走到文王跟前时,他用力把木晚英往前一推,木晚英几个踉跄,不小心跪在一人脚下。
有点熟悉呀,这场景。她抬头看,顾言蹊俊朗的脸映入眼中。
我错了。
这是木晚英看到顾言蹊的第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