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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广正街前。
广正街是一条横贯江都城的大街,正中不远处便是县衙和县学。县学外,几个卖早食的摊子凑在一处,热腾腾的白气从蒸笼上袅袅升起。
这几人做的是县学中学子的生意。
除开卖馒头的赵三娘,卖豆腐脑的周八,以及卖饼的李二这些老熟人。秀才李广茂今个却发现了一张新鲜面孔,是个漂亮的姑娘,她杏眼弯眉,身形婀娜,脸上不施粉黛,更显得脱俗出尘了。
她面前放着竹摊,上面有不同的酱料和葱花,佐料前摆着金黄酥脆的饼。
李广茂走过去好奇地问:“娘子卖的什么?”
“酱香饼,八文钱一份。”这姑娘利落地把饼切成小块,用铲子装在纸袋里,“公子来一份吗?我这饼用的是上好的精面,又多多地加了蛋,你尝一尝。”她拿出一块饼递到李广茂嘴边,“绝对是你没吃过的味道。”
李广茂一眼看过去,上面的金黄确实是鸡蛋,不过这红色之处又是什么?
感受到他迷茫的目光,木晚英解释:“这是用豆酱,茱萸特质而成的酱料,辣而不辛,公子可放心吃。”
八文钱对李广茂来说并不便宜,毕竟他只是一个在县学就读的穷秀才,平日里还要靠抄书换取些许银两养活自己。因此他是拒绝的。
但是,那饼上浓烈的蛋香味混合着麦香一股脑地往他鼻里钻,这让他无论如何也迈不开离去的腿。
木晚英见状,拿回来笑问他:“公子吃葱吗?”
李广茂下意识点头,没多久一块撒着葱花的饼便到了他手上。他低头看,这饼讲究得很,寻常人卖吃食,打包用荷叶,这人用的却是草纸打包。
虽说草纸是苎麻做成,并不值钱,可那毕竟是纸,不便宜啊。
香味又一股脑儿地往鼻子里钻,引得他口齿生津,他知道吃了这饼,定要买一份的,可八文钱够他买四天的早饭,因此很是抗拒,只想摆手拒绝。
可是真的好香,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饼。鬼使神差地,他把饼送进嘴里。
饼皮香软,酱料浓郁,松软的饼散发出的麦香与酱料完美融合,在口中迸发出剧烈的反应,细品还有芝麻的味道,香辣味被芝麻激发,犹如是在口中共舞!
辣而不辛的酱料并着葱香和芝麻香,打开了李广茂对于美食世界的新大门。
好吃!
太好吃了!
他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很快,那块饼便没了。他怅然若失地看向空空如也的双手,上面还残留着醉人的蛋香。李广茂从荷包里摸出十六文拍在木晚英面前:“给我两份包起来。”
“好勒!”
县学就读的甄由禀一向和李广茂有些龃龉,此刻见他在一个摊前吃的香甜,走到他背后不屑地哼笑出声:“李兄,不过是街边卖的穷酸吃食,你也吃的这么香甜。今日中午李兄来云来楼,我做东如何?你我是同窗,亦是秀才功名,请李兄开荤不过是小事一桩。”
李广茂不欲理他,将饼塞进怀中就要往县学走,却被甄由禀一把扯住:“走这么急?莫非……”
他在李广茂和木晚英间来回扫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晓得了,她对你有情,这是为了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