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日沈秀告诉她的话。
她双唇抿在一块,蹙眉问顾言蹊:“顾大人有没有去黄家看看。”
顾言蹊点头:“去过了,不过苦主报的黄家,是江都城有名的富商,捕快乔装去周围打听,什么消息也没得到,想必是犯人胡乱找了个由头骗苦主的。”
也不一定。
木晚英在心中想,木雄与沈秀恐怕与这几起案件有些联系,可应不应该告诉他呢?木晚英犹豫,虽说现在这个朝代不比明清时候封建,可名声还是要紧的。
名声就像是商品外裹着的一层泡沫网,商品还是那个商品,可如果这层泡沫网破了,旧了,有瑕疵了,在旁人看来商品也就破了旧了有瑕疵了。
她无法肯定这件事告诉顾言蹊后对方会不会守口如瓶,瑾儿替她瞒下这件事,她自然也不能随意张口把这事说出。
因此她没说话,顾言蹊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在路口与她分别:“姑娘回去小心。”
“哎等等……”
“怎么了?”顾言蹊回望。
木晚英欲言又止,顾言蹊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听文王说,瑾儿要去东林书院。”
木晚英点头。
“瑾儿是个聪明的孩子,读书后如果能早点中秀才,也是我在任上教化的政绩,”他告诉木晚英,“东林书院是个好地方,只是开销大了些,之后瑾儿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谢谢顾大人。”木晚英笑容淡淡。
他逆着阳光走,影子被光拉长。木晚英目送他离开,心中有一事始终想不通。
顾言蹊也好,秦月宜也罢。
他们都对瑾儿太好了。一个是县令,一个是王妃,图什么?瑾儿有什么值得他们对他这么好?
“木老板!木老板!”一个男人的喊声唤回她的思绪。
回头看,是天香楼的龟公。
他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木老板,我家妈妈跟您商量点事。”
他俩走后,天香楼的陈妈妈就上去找红拂,红拂虽不是天香楼的头牌,也是顶红的一个了。平日里谁见她不给钱?今有个直接上去的,她得去问问清楚。
去时花枝正给红拂倒水,萱草还在埋头苦吃,红拂侧躺在美人榻上。
陈妈妈扬手夺了萱草的吃食:“吃吃吃,你看你肥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她叉腰怒目,“赶明儿你要是失了朱老爷的宠爱,我便一张席子裹着你扔后池里去。”
后池连着江都城外的合江,是活水。听说天香楼里莫名消失的人都是被扔进去的。萱草打了个抖,跪在陈妈妈面前:“妈妈恕罪,妈妈恕罪,我再也不吃了。”
放过她,陈妈妈看向花枝,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伺候人的活越来越好了。”她挑起花枝的下巴,“跟玉月一样,天生的美人胚子。”
花枝睫毛轻颤,眼角流下一行泪水。红拂拉过陈妈妈的手,不留痕迹的将花枝挡在身后:“妈妈怎么来了?”
说起这个,陈妈妈找回初心:“今早来找你的人是谁,是卢家的人吗?”
“怎么会,妈妈多心了。”红拂垂目,“不过是个寻常卖吃食的小摊贩罢了,王公子说起过,我便叫她送上门试试。”
红拂吃不下东西这事,陈妈妈上心的很,毕竟一直不吃东西是会死人的。闻言急追问道:“那你呢?能不能吃下东西?”
翠钗声响,红拂摇头。萱草慢半拍地嗤笑出声:“一点也不寻常,那个人说能治红拂的病,也能治我的。”
陈妈妈恨眼甩过去:“你有什么病!你就是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