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厨看着这人,只觉越来越刺眼,如果这双眼睛不再露出笑意,这张嘴巴不能说出话语,这双手……
他猛地站起来!
“大厨想想清楚,县令大人每日都来我这买东西,明日后日今后的日子,如果看不到我或者见到受伤的我,县令大人是否会为他治下做主?”
如果张大厨读过书,他就会知道这叫狗仗人……啊不对,这叫狐假虎威,叫虚张声势,叫扯着大旗作虎皮。
但他没读过,所以他不得不恨恨坐下来,发泄般一拳砸在墙上:“那你说,你那酱料怎么卖?”
“好说,”木晚英从随身带的竹篮里拿出一个小陶罐,“这是样品,张大厨先尝尝,合适我们再谈接下来的。”
张大厨用手指蘸起一口放进嘴中,细细品味着。
从前他没吃过,心中想的是不过是一罐酱料,他还能不会做?现在吃在嘴里,他才明白,这个酱料没方子他是真的做不来。
张大厨想起前院的嘱咐,问:“酱料能放多久?”
木晚英一愣,怎么问这个?但买主问什么,卖主答什么,因此说:“若是保存得当,能放半年左右。”
其实保质期有十二个月,但十二个月太夸张了,她张口减了半年。
“半年?”张大厨诧异道,“这玩意儿能放半年,你怎么——”
话未说完,他生生止住了,老爷曾嘱咐过他,若是这女人的东西能放,无论多少都要买下来。
很快,他开口:“就是它了,怎么卖?”
来前木晚英是算过账的,两斤酱料能做出两百份的酱香饼,既一两六钱银子的收益,抛开人工和各种成本,能赚一两三钱。
因此木晚英挂起奸商般的笑,给出一个很公道的价钱:“一斤酱料五钱银子。”
在商言商,做生意嘛,赚渣滓的钱就是要摒弃良心的,就是一个黑心。
“什么?”张大厨猛地站起来,“这么贵?你这酱料有金子不成?”
“没错,”木晚英应和他,“就是有金子,你再尝尝,里面有辣味和椒麻味。”她露出一个诚恳的笑:“我在里面加了胡椒和番椒。”
张大厨顿时没力气了,这女人疯了吧,胡椒多值钱也往里面加,不过这么说的话,五钱,也算公道价。
于是他订下了四十斤的订单。
木晚英提醒:“确定?四十斤能吃很久。”
“你卖不卖?买多少跟你无关。”
……
张家。
渡馨院中,檀香味比香火鼎盛的寺庙还重。
在袅袅佛香中,张家老太太同一位比丘尼相谈甚欢。
忽而有一个小丫鬟来报:“报告老夫人,张厨子来报,酱料可放半年,依老爷嘱咐,定下三月用量。”
老夫人手拿佛珠闭目,那比丘尼却睁开了眼惊喜道:“果真能放半年?好!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