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跳动到了20点24分。
后方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一个穿著洗得发黄的白色背心、挺著巨大啤酒肚的男人快步走来。
男人的右肩上扛著一个巨大的红白蓝条纹编织袋。
编织袋因为装得太满,表面鼓起几个尖锐的稜角。
男人的脸上满是油汗,顺著下巴滴落在衣领上。
他走得很急,视线被肩膀上的行李挡住了一半。
男人直接撞上了林白的左肩。
物理层面的巨大衝力传递过来。
林白的左肩向后倾斜。
来自超凡者的本能,让他瞬间调动灵性进行防御。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体內原本如臂使指的灵性,此刻变成了一潭死水。
那股力量被一层无法解析的无形枷锁死死压制在血肉的最深处。
林白尝试著运转序列能力,灵性的流淌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他估算了一下。
还能用,但效果被削弱了十分之九。
“借过借过!没长眼睛啊!”
背心胖子因为撞击也停顿了一下。
他用带著浓重地方口音的嗓门大骂了一句。
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
胖子没有停留,重新调整了一下肩膀上编织袋的位置,迈著沉重的步伐急匆匆地朝著候车厅深处走去。
胖子身上的汗臭味在林白鼻尖停留了三秒。
林白稳住身形。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猩红温室】。
暗红色的水晶戒指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饰品。
林白放下手,將其重新插迴风衣口袋。
他迈开步子,走向候车厅侧面的一整排连椅。
林白走得很慢。
他在观察。
利用残存的欺诈师感知,將五官的敏锐度提升到肉体能承受的极限。
左边第三排座椅,一个穿著破烂军绿色大衣的男人躺在上面。
男人的头枕著一个脏兮兮的帆布包。
呼嚕声极具节奏感。
右边不远处的承重柱旁。
一对年轻男女正抱在一起,男人的手按在女人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