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第一个人跪了下来。
是那个之前拿匕首抵著自己脖子、寧死不做傀儡的中年男人。
他双膝跪在碎石上,额头磕在地面,磕出一声闷响。
第二个。。。。。。第三个。。。。。。
一百多名倖存者,没有任何人商量,没有任何人组织,齐刷刷跪在深坑边缘。
膝盖磕在满是碎石和玻璃渣的地面上,磕出了血,没有一个人喊疼。
向坑底那个终结了这场噩梦的年轻人磕头道谢。
林白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平稳落在地面。
他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
“別磕了。”
“我留下来,不是为了救你们。”
“血岩城地底有我需要的东西。诡异挡路,顺手解决了。”
“所以。。。。。。”
“不需要谢。”
清雅跪在地上,死死咬著下唇,没有抬头。
跪著的人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起还是该继续跪。
但没有人站起来。
不管林白的初衷是什么,他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这就是天大的恩情。
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米米!”阿琳低声惊呼,伸手去抓,却晚了一步。
米米从她身后钻出来,小小的身影穿过跪著的大人们,迈著小短腿,跌跌撞撞跑到林白身前。
她仰著脑袋,脏兮兮的小脸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痕。
然后她摊开手掌。
掌心躺著一颗水果糖。
“给你吃。”
米米的声音奶声奶气,清脆稚嫩,在安静的废墟里传出很远。
林白低头看著那颗糖。
沉默了两秒。
一言不发,轻轻接过。
然后他绕过米米,朝后方走去。
阿琳衝过来把米米抱回怀里,连声道歉。
赵延津坐在轮椅上,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老人乾裂的嘴唇扯了扯,没说话。
低下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这个年轻人,嘴上说著冷酷无情的话,面对敌人的时候暴虐狠戾,杀伐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