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要走了。”林白转过身,將双手插进风衣口袋。
“有缘再见。”
“等等!”少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林白听到了声音,但没有回头。
径直朝著巷口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贫民窟的街道中。
一次恩情就想让这种人死心塌地成为信徒?
那是痴人说梦。
哪怕是救命之恩也做不到。
能在贫民窟这种地狱般的环境里活下来,还护著一个残疾妹妹的人,心智绝对坚韧得可怕。
他们防备心极重,任何主动的贴近都会引起反弹。
必须让他们自己贴上来。
不急。。。。。。时间,还很多。。。。。。
。。。。。。
第二天。
贫民窟西区,狭窄的土巷两侧堆满了生活垃圾。
少年躲在半截倒塌的土墙后,双手紧紧拽著一件破烂外套的领口。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捏了捏自己的右小臂。
没有疼痛。
如果不是衣服上还沾著昨天乾涸的血跡,他几乎要以为昨天那顿毒打,以及那个自称“神”的年轻男人,只是他在飢饿中做的一场幻梦。
在这片泥沼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施捨善意。
哪怕是丟块骨头,也得听个响。
那个人到底图什么?
少年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顺著墙根缓慢往前摸索。
准备去外街碰碰运气。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响动,让他立刻停下脚步,將身体缩进墙角的阴影中。
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观察著。
十几步外的空地上,那个穿著乾净长风衣的年轻男人,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是昨天那位大人。
少年瞳孔收缩,呼吸瞬间放缓。
此时,男人的面前趴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贫民窟里隨处可见的残废乞丐。
这乞丐的情况极惨,大腿根部以下空空如也,断口处一片黑乎乎。
周围的烂肉因为长期在泥水里拖行,已经严重化脓感染。
乞丐用两只乌黑的手撑著上半身,仰著头。
呆呆地看著站在他面前的乾净男人,浑浊的眼睛里透著麻木。
他甚至连求饶或乞討的力气都没有了。
“忍著点,可能会有些疼。”
林白的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雾气,传进少年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