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后院。
风停了,老槐树的枯叶悬在半空,空气里那股子土腥味顺着墙根蔓延过来,钻进人的鼻腔。
展昭按住手边剑,霜华的剑鞘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色泽。
“三个。”他压低嗓音。
白玉堂搭在膝盖上的手手腕一翻,长剑已出鞘半寸。
“左边归我,右边归你。”
“……你倒是会分。”
话音还没落地,左边那院墙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两条黑影,手里扣着两把短刃。几乎同时,右边墙头也翻下来一人,落地无声。
但白玉堂比他们更快。
白衣一晃,他已经拦在了左边两人的退路上。长剑出鞘,剑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狭长的弧线,对面两人还没来得及合围,就被逼退了丈余。
展昭面前只剩一个人。
对方提着宽背短刀劈面而来,刀刃上泛着暗沉的光。
展昭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拇指按在对方的脉门上。另一只手顺势往上一掀,黑色面巾应声脱落。
视线落在那道旧疤上,停住了。
黑水涡那个戴着黄铜傩面具的杀手。
“是你。”
男人没有说话。他那只握刀的手虎口已经被震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他很清楚,对上这两人,再过十招他们三个全得交代在这儿。
男人空着的左手猛地探入怀中,反手掷出一枚黑漆漆的弹丸。
弹丸砸在两人中间的石板上。
“砰”地一声闷响,一股浓烈的白烟混合着刺鼻的苦杏仁味瞬间炸开。
展昭抬起袖子掩住口鼻。
等白烟被夜风吹散,院墙边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几片被踩碎的瓦片从墙头掉下来,砸进泥水里。
展昭站在原地,霜华剑自始至终没有出鞘。
白玉堂手腕一抖,收剑入鞘。
“跑得倒快。”
展昭把霜华挂回腰间,走到墙根底下,弯腰捡起那片撤下的黑布。
夜里的寒气太重,想到公孙先生那句“再泡冰水就打轮椅”的警告,展昭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
两人绕过老槐树,走到前院。
大理寺拨过来的那四个随行差役四仰八叉地倒在墙根底下,手里的杀威棒滚出去老远。
展昭蹲下身,两根手指搭在其中一个差役的颈动脉上。脉搏跳动平稳。
“只是迷药,没伤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