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一行三十骑,沿着新修的碎石直道,从西海向东疾驰。
路是窦奉节按魏叔玉的吩咐赶出来的,路面铺着戈壁滩上特有的黑石子。
虽说压得格外平实,但压根就不能跑四轮马车。
与之平行的则是驰道,修有专门的石轨驰道,是专门用来跑四轮马车。
每隔五十里,设一处驿站,备着草料、清水与干粮。
裴行俭跑了一天一夜,换了三匹快马,便抵达碎叶城外。
碎叶城比他两年前来的时候,又大了不止一圈。
城外新增的夯土围子,把整片绿洲都圈了进去。围子内,一排排低矮的石屋整齐排列,全是新迁来的屯民和奴隶。
更远的地方,冒着浓烟的高炉,正日夜不停地炼铁。铁水映红了半边天,在暮色里像一头趴伏的巨兽。
裴行俭勒住马,看了许久。
“走,进城。”
碎叶镇守使府内,王玄策正对着一幅巨大的西域地图出神。
见裴行俭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着迎上去。
“守约!你怎么来了?陛下准了?”
裴行俭抱拳:“驸马爷让我来修路。”
“修路?”王玄策的眉毛拧起来,“修什么路?”
“从西海到碎叶的铁路基道,三个月内必须通。之后,还要往西延伸。”
王玄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驸马爷是要把铁路修到葱岭以西。”
“不止。”
裴行俭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碎叶一路向西,划过葱湖、咸海、波斯高原,最后停在一个遥远的地名上。
“驸马爷说,总有一天,大唐的火车要开到波斯湾。”
王玄策倒吸一口气,但很快便大笑起来:
“好好好!倘若真能干成,那简直是旷世之功啊。”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王玄策忍不住皱眉,“怎么回事?”
亲卫跑进来,满脸兴奋:“将军,俘虏营出事了!”
“俘虏营出事?他们是找死!!”
王玄策的杀意四溢,震得裴行俭愣了好久。
怎么只要在边疆待过的,一个个都成为老杀才!
“将军您会意错啦!那些波斯、大食俘虏,听说西市斩首的事之后,一个个全都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