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又重新恢复了静谧的氛围,姚槐玉坐在谢浮的旁边,不说话也不走。昏黄的灯光笼罩在两个人的身上,像是两棵长在同一处的植株,表面上互不相干,但在阴暗潮湿的地底下,错综复杂的根系却紧紧缠绕在一起。
周一上午,谢浮接到了苏蔓的电话。
“试镜通过了,下周一进组,拍摄地点在C市,拍摄时间大约两周,具体行程我已经发你了,记得看。”
谢浮拿着手机接着电话,站在宿舍的窗前,看着窗外那棵开始落叶的银杏树。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落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的,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喉咙有一些滞涩,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别谢我,"苏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陆导用你不是因为我,他说你试镜的时候演得很烂,但烂得刚刚好。况且陆导和姚总有一些交情,总归是会卖姚总一个面子的。”
苏蔓说完,便挂了电话。
谢浮站在窗前,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窗外的银杏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窗台上,又被风卷走了。
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两只手撑在窗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谢浮拿起手机,打开和“哥哥”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文字删删减减,最后发了六个字过去,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两秒,按下了发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去收拾行李。C市在南边,两周的拍摄意味着他需;要带够换洗的衣服,还要带上那本方老师借给他的《恶意》,收拾完之后,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名片,犹豫了一下,把它夹进了书的扉页里。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震动了。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好,到了给我发消息。”
谢浮看着这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周一早上七点,谢浮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
突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楼下,车窗摇下来,苏蔓坐在副驾驶上,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行李箱上,那眼神似乎像是在看什么祸国妖妃。
“上车。”苏蔓说。
谢浮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拉开了后座的门坐进去。
车里除了苏蔓和司机,还有一个人,坐在后座的另一边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正低头看手机。
谢浮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关上车门,坐好。
姚槐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车里一路上都很安静,不知道是司机的车技太好,还是车的性能真的和价格成正比,苏蔓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假寐,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谢浮坐在后座上,和姚槐玉之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这个距离不算长,但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半米的空档就显得格外显眼。
谢浮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他有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苏蔓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眼看距离到达机场没剩多长时间了,谢浮悄咪咪的偷瞄了一眼姚槐玉,然后手指开启小碎步模式,鬼鬼祟祟地跑到姚槐玉的手边,若无其事地完成十指相扣。
姚槐玉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指尖不自然的动了动,最终还是随了谢浮的动作。
车子在机场的地下停车场停下来。苏蔓睁开眼睛,推门下车,从后备箱里把谢浮的行李箱拎出来。
“机票在手机里,自己注意点看。到了C市安排了有人来接你,酒店地址发你邮箱了,陆导的戏不好拍,别给我丢人。”
谢浮接过行李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