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度没有睡觉。
三千骑在雨中列阵,火把被浇灭了大半,但没有人动。
他坐在帐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两只碗。
一只碗是空的。
另一只,已经倒满了。
“三日之期,还剩两天。”
副将掀帘进来。
“城里有什么动静?”
“没有。马嶂……不,现在该叫宗奚的人了。他们把城门封死了,没有一兵一卒出来。”
拓跋度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有意思。换了守将,还不慌。”
“将军,我们是不是该——”
“等。”
拓跋度把碗放下。
“阿依娜让我们来围古兰,不是让我们攻古兰。她要的是乱。乱了,她才好拿东西。”
站起来,走到帐口,望着雨中模糊的城墙轮廓。
“但我拓跋度,不是别人手里的刀。”
声音很低。
“围够三天。三天之后——不管开不开门,我都要进城看看。看看这座城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多人拼命。”
此刻,若有人能从天上俯瞰这片大地,会看到一幅诡异的图景——
所有人都在动,但所有人动的方向,都不是他们嘴上说的那个方向。
林默说要打古兰,实际上他的刀指向凛度。
戚福说在等,实际上他三个月前就布好了宗奚这步棋。
阿黛尔说要去古兰,实际上她是去确保宗奚的网不会被任何人破坏。
阿依娜说要搅局,实际上她在等所有人把古兰搅成烂泥之后,拿走戚王留下的东西。
喀隆说要南下打粮仓,实际上他已经被甩出了核心棋局。
韩绍说要保命,实际上他已经把自己的命,押在了阿黛尔身上。
而拓跋度——
他是唯一一个不在任何人棋局里的人。
他只是饿了。
饿了的狼,比算计好的狼更危险。
真正的胜负手,不在古兰,不在凛度,不在北境。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缝隙里——林默以为空了的北境大营,莽牛以为安全的藏身之处,和戚福以为已经掌控的暗线之间。
三天。
所有人都在倒计时。
而雨,还在下。
营帐。
围城第二日。
喀隆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马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