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檯后那抹窈窕的身影,黑色的一缕发落在白皙的面颊边,身上的锦绣袄子十分宽松,更显得露出来的手腕白皙如雪。
「仁伯再等等,我将这两笔勾完就好了,城东的元夫人要拿此物去给郡守贺寿,明日一早就要来取,她的事重要,耽误不得。」
施老先生花白的头髮下,一张笑容满面的脸。
他坐去椅上,喝着驱寒的热茶,点了点头:「好,不着急,我等你一起忙完了回去。」
说到这里,外头跑过去阵阵马蹄响,施老先生听见声,走去门口掀帘,朝外看了一眼。
他有些惊讶:「哟!是官府的,冒雪贴皇榜呢。」
柜檯后的美人专心致志,没有抬头,更没接话。
施老先生是个热情乐呵的个性,止不住地凑热闹,非要去看看皇榜上写的什么,於是撑着伞便去了。
不一会,他回来,在门口跺了两脚鞋上的雪水。
「哎,要打仗了,是徵召入伍的告示呢。」
持笔的美人手上动作顿了顿,不经意地问:「又打仗?不是才休兵一年吗?」
「皇榜上倒是没说打谁,不过我猜,还是北梁国,除了他们,谁还会让皇上恨得牙痒痒,先前打的不痛快,这次可能是要一鼓作气,把他们灭国。」
美人没接话。
施老先生喝了口茶,忽然想起来:「阿珠,我记得你说过,你从前在北梁国待过一阵,也是给一户贵人修缮文画古董?」
「嗯,」美人轻轻点头,「是许家。」
「哎哟!那可是大主顾,做我们这行生意的,没人不知道他们,怪不得你修缮字画的手艺这么精湛,听说许掌柜火眼金睛,闭着眼一摸,就知道画的真假,是不是真的?」
美人笑了起来:「或许是吧,仁伯还是別逗我笑了,这笔锋我都要拿不稳了。」
「好好好,不逗你说话了。」施老先生背着手站起来,自己跟自己下棋去了。
沈定珠却凝着眼眸,望着眼前的画作,心思已经飘远。
她离京快四个月了,从她多方打听的消息来看,萧琅炎的腿应当是快要痊癒了。
当初她走的决然,在距离京城最近的成州停了下来,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傍身的技巧,只能继续找靠谱的古董字画店。
大概是她运气好,这家古董店的掌柜施老先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他自己有两个女儿,不过都远嫁了,平时回不来。
看见沈定珠一手好技巧,便将她留下,重重栽培,对待她犹如亲女儿一样。
如今她正借住在施家,施老先生的老伴早逝,家里除了几个下人,便没有其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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