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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虚空低语湮灭符文（第1页）

德古拉一步步向前逼近，凛冽的虚空压迫如同涨潮的海水，层层叠叠地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腐朽的虚空气息，吸进肺里就像是吞了一把碎冰，连五脏六腑都跟着阵阵发冷。地面的碎石在他的脚步下微微震动，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悟空浑身的伤口都在不断渗血，殷红的鲜血顺着锁子甲的裂纹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尘土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本源燃烧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像是沉重的铅块，死死压在他的四肢百骸里，平日里轻如鸿毛的金箍棒此刻沉重得像是驮着整座花果山，他只能把棒子拄在地上，借着那一点支撑力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躯体。他咬着牙尝试调动丹田深处残存的仙力，可那些平日里听话的金色气流此刻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任他怎么催动都只是懒洋洋地蠕动两下，根本聚不成形。他想起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十万天兵天将围着他喊打喊杀，他提着金箍棒从南天门一路打到凌霄宝殿，连玉帝的宝座都敢踹翻；想起西天取经路上，狮驼岭三妖摆下大阵要吃唐僧肉，他钻进阴阳二气瓶里烧得浑身冒烟也没皱过一下眉；想起前阵子跟魔苟斯在虚空边界大战三天三夜，硬生生把那个黑暗主神打回了封印里。可现在，他就连抬起胳膊挥一下棒子的力气都没有，指尖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火眼金睛因为脱力而有些发花，眼前的德古拉身影都在微微晃荡，耳边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呼啦作响。

“尽情挣扎吧，像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德古拉的声音像是从千年冰窖里传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不是很能打吗？齐天大圣？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走到悟空身前，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脚掌狠狠向下踩踏，脚背上凸起的青筋如同蜿蜒的小蛇。

“嘭！”

脚掌重重踩在悟空胸膛！

巨大的力道再度把孙悟空踩倒在碎石泥土之中。胸口的肋骨传来清晰的挤压脆响，悟空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呼吸瞬间变得无比困难，肺部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肺泡，疼得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尘土里砸出小小的坑。暗红色的虚空能量顺着德古拉的脚底不断涌出，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蠕虫，顺着锁子甲破损的缝隙往他的躯体里钻。一层薄薄的湮灭黑雾笼罩在脚掌与他胸膛接触的位置，悟空体外那层因为脱力而变得稀薄的仙力护盾，正在被血之湮灭的力量持续腐蚀消融，护盾表面泛起阵阵黑色的涟漪，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放进冷水里。那些黑色的能量钻进他的经脉，所过之处的仙力都被瞬间吞噬湮灭，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感，仿佛有人在拿着刀一点点刮着他的骨头。

德古拉微微低头，血色深潭般的双眼俯视着脚下的猎物，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热的笑容，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言语之中满是对虚无主宰的崇拜与臣服，仿佛在宣读某种神圣的教义。

“你该感到荣幸，猴子。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能亲耳听见深渊真相的凡人。”德古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骄傲，“多少人拼尽一生都求不来的荣耀，今天就赐给你了。”

“虚无之主诞生于宇宙成型之前，在星辰还未点燃、大地还未凝结、甚至连时间都还不存在的混沌虚无里，祂就已经沉睡了无数个纪元。”德古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千年之前刚被唤醒的那一刻，“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不过是虚无之中偶然泛起的一个泡沫。星辰、大地、生灵，全部都是泡沫里转瞬即逝的造物。而祂是万物的终点，是一切生灵最终的归宿——所有的存在最终都会回归虚无，这是不可违抗的宿命。”

“一千年以前，我被范海辛那个肮脏的猎人封印在石棺里，灵魂被圣光灼烧了整整一千年，每一天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德古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刻骨的恨意，随即又变得狂热起来，“直到那道伟大的意志顺着虚空裂隙传入我的脑海，祂的声音就像是照进地狱的光，祂说‘醒来吧，我的孩子，我将赐予你毁灭一切的力量’。是祂赐予我血之湮灭的能力，把我从千年沉睡的痛苦中唤醒，让我成为祂降临现世的先锋。你感受过那股力量吗？纯粹的湮灭，能把一切存在都化为虚无的力量，比最美味的处女血还要让人沉醉。”他顿了顿，血色的眼睛望向遥远的北方，仿佛能穿透层层云层看到北极冰原上那道不断扩张的黑色裂隙，“用不了多久，北极的裂隙就会彻底扩张完毕，虚空能量会像潮水一样淹没整个世界。虚无之主将亲自降临，到那个时刻，世间一切物质、血肉、灵魂，通通都会归于虚无，彻底湮灭，不复存在。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纷争，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最原始的平静。”

说到这里，德古拉的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那是来自北极裂隙的直接联络，虚无之主模糊而宏大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涌来，在他的意识深处缓缓问询：「那个猴子的本源力量样本收集完成了吗？我需要他体内的东方创世本源来完善我的降临载体。」德古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短暂分神，脚下的力道都不自觉地松了半分。他的本意原本就是想活捉孙悟空，把这具拥有东方创世本源的罕见躯体，连同那根疑似混沌至宝的金箍棒一起当做最珍贵的贡品献给自己的主人。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慢慢折磨这只猴子，把他的本源力量一点点抽出来献祭，让他在极致的痛苦里向虚无之主忏悔自己的冒犯。这个极其短暂的精神分心，让他没有立刻痛下杀手，也给了躲在碎石堆后面的莉莎，那一线稍纵即逝的生死机会。

德古拉很快从与虚无之主的精神联络中回过神来，脚尖微微向下再加一分力道，仿佛要把孙悟空的胸膛直接踩穿。悟空胸口遭受重压，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德古拉苍白的脚背上。

“而你，齐天大圣，连同你的那些不自量力的小同伴。你们的灵魂，将会作为献给虚无之主降临的第一批祭品。”德古拉的声音里带着残忍的笑意，“你的本源力量会成为祂降临的养料，你的金箍棒会被重铸为祂的权杖，你将以另一种方式获得永恒——作为祂力量的一部分。”

德古拉缓缓抬起右脚，暗红色的虚空能量在他的脚尖疯狂汇聚，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能量漩涡，里面甚至闪烁着细小的空间裂痕。只要这一脚再度踏落，蕴含着极致湮灭力量的血之湮灭就会瞬间侵入孙悟空的脏腑，把他的肉身和灵魂一起吞噬殆尽，连一点残渣都不会剩下。

就在这生死千钧一发的刹那。

不远处碎石堆中，莉莎拼尽浑身力气挣扎爬起。

之前三长老混战的时候，莉莎就敏锐注意到德古拉和弗拉德交手时，伤口流出的特殊虚空血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接触到地面的青草会瞬间把草叶腐蚀成飞灰。她当时就冒着被流弹击中的危险，趁着孙悟空和弗拉德缠斗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悄悄摸到大战场的边缘，收集了一小份德古拉洒落的血液样本，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药囊最内层的防水夹层里。也正是依靠这份现场采集到的第一手血液样本，她才能够在后面激烈的战斗间隙争分夺秒，一边躲避着四处飞溅的碎石和漏过来的虚空能量冲击，一边蹲在临时找的一块断墙后面，现场紧急调配这支独一无二的破虚剂。她当时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好几次调配到一半的时候，旁边突然炸开的能量冲击波都差点把她手里的试管震碎。她凭借着自己对魔药学的极致了解，还有过目不忘的古籍知识，反复对照着脑子里记下的《虚空录》残卷里关于湮灭能量的记载，一次次调整配方的比例，失败了三次才终于调配出这一小管珍贵的药剂。这支药剂根本不是什么凭空幻想的产物，是她在枪林弹雨里拿着命换回来的，每一滴都凝聚着她的心血，也凝聚着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逻辑完全闭环。

莉莎浑身沾满了尘土和血污，胳膊被冲击波带起来的碎石划开了数道深深的伤口，白色的巫师校服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有些地方还被虚空能量烧出了焦黑的破洞。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可双手却死死地护着怀里那支特殊的琉璃试管，生怕它被磕碰到。试管内部流转着幽蓝交织淡金的奇异液体，在昏暗的血色天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那就是她拼死调配出来的破虚剂——里面萃取了阿瓦隆魔法学院珍藏了三百年的阳光花核心精华，掺了阿尔伯特院长亲自赐下的光明本源原液，再结合她从德古拉虚空血液里解析出来的湮灭符文逆向结构，专门用来克制虚空腐化的核心力量。哪怕只有一滴，都能净化掉普通血族体内的全部虚空能量。

莉莎胳膊吃痛，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把这支珍贵无比的破虚剂朝着被踩在地面的悟空奋力抛掷出去！

“大圣！接住！”

琉璃试管划破血色笼罩的夜空，带着淡金色微光划出弧线飞向悟空。

“不知死活的小女巫。”

德古拉眼角余光瞥见飞来药剂，鼻子里发出冰冷冷哼。指尖微微一弹，一团凝练暗红色血魔法弹凭空生成，呼啸着朝着半空中琉璃试管轰击过去，打算在空中直接把药剂彻底湮灭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