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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
兰章虚弱地坐在龙椅里,脸色白得几乎看不出来一点人气。
他怔怔看着面前的人,有些不敢相信有生之年竟还能见到他。
「季曜穹……」
兰章喃喃唤了声:「你不是死了吗?为何会……」
「呵。」
跟在季曜穹旁边的季沧序冷哼一声,轻蔑地看着兰章:「多年不见,兰大人连陛下的名讳都敢直呼了!」
一句「兰大人」,让兰章顿时颤了下,甚至下意识低下头去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季曜穹倒是无所谓他怎么称呼自己,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兰章,摇摇头道:「嘖嘖,瞧这脸色差的,估计无常就在你门口候着了,倒是省得我送你一程了。」
兰章呼吸一滯,脸色更难看了。
季曜穹双手背在身后,如同在自家散步一般好奇地绕着大殿逛了一圈,回过头对兰章道:「怎么样,这些年坐皇帝可过癮?」
他的声音里没有怨懟,只有单纯的询问。
但就是这最单纯的询问,却让兰章红了眼。
或许人之将死,过去那些被拋诸脑后的信仰和忠诚才会重新浮现。
兰章想起季曜穹当皇帝时他们这些朝臣是如何的齐心一致,百姓是如何安居乐业,整个天下都是那样的祥和盛大。
如果没有丑夫,没有他没有鬼迷心窍,如今是不是依然过着那样的生活?
兰章咬了咬牙,哽咽着摇了摇头道:「不过癮,每日坐在龙椅上看着朝臣跪拜,就好像看见了当年百城沉睡时的惨状,这些年来,每一日我都受着良心的谴责。」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依然年轻的季曜穹:「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天下。」
「这样啊。」
季曜穹没什么感情地点点头,嘆了口气道:「那还真是可惜,我还以为你这些年广纳后宫,又是和亲又是打仗的玩得飞起,以为你当皇帝没当够呢,没想到你竟还有良心?这可真是太让我意外了。」
兰章微微怔了怔,久违地被季曜穹的毒舌骂了一通,他第一反应竟不是被人以下犯上挑衅了,而是觉得身心通畅。
好似季曜穹多骂他两句,他心里承受的那些压力就会少许多似的。
季沧序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我们不是来这里跟你閒话家常的,也不是来听你懺悔的。」
比他更暴躁的是盟胥,他大步上前,直接一掌拍在兰章的龙案上:「赶紧写退位詔书,不然老子拧断你的脖子!」
兰章一僵,下意识看向季曜穹:「你……你要回来?」
季曜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这皇位我要不得?你还想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