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萤看着他赤红充血的眼眶,声音十分冷静:「人总是抱有幻想和期待,在看见证据之前什么都不愿相信,可是又无法自欺欺人,你害怕萧烬死,但理智又告诉你,他凶多吉少,活着的可能性小之又小,所以你矛盾,你恐惧,你一边不顾风雨想让我跟你一起去找他,一边又怕他真的死了,而你没照顾好我辜负了他的叮嘱,是吗?」
她将萧癸的心理猜了个十成十,萧癸低下头,哽咽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崇小姐,你告诉我,这个时候我该做什么才是对的?」
他应该去找萧烬,还是应该回去守着凌王府的人?
他是应该拽着崇萤不吃不喝的跑下去,还是应该让她回去做她的公主?
萧癸心里像是被拉扯成了两半,理智和衝动让他每走一步都在极力克制。
不止他,萧甲也是,所有凌王府的人都在这种极力的压制中等待他们的信仰,一旦这个信仰真的確定死亡,那么他们所有人都会失去理智。
「该做什么做什么。」
崇萤冷静如冰霜的声音比庙门外的冷雨还要寒凉,也激得萧癸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他怔怔看着她,崇萤除了刚才那一眼,此刻早就收回了目光,低着头继续做自己手里的事情,只冷声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过几日我弟弟生辰,我得赶回去,出去来迴路上的时间,我顶多只能找几天,如果吃饱喝足路上再休息休息,根本跑不到地方我就得回去。」
一听这话,萧癸傻眼了,结结巴巴道:「那,那……还是辛苦您了……」
既然没办法休息,当然还是崇萤亲自去一趟最好,毕竟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行宫里面的毒,脑子也比他们聪明,就算找不到人,能找出点线索,留下一些药也是好的,总好过他们瞎摸乱找。
「我能帮您做什么?」萧癸觉得惭愧,刚才还想着让崇萤休息一下,现在就又要人家彻夜不休的忙活,只能厚着脸皮道,「您有什么吩咐千万別客气,我什么都能做的。」
他不会配药,那只能包揽其他一切杂活,儘量减轻崇萤的负担。
崇萤扯了下嘴角,是个微笑的意思。
她还挺喜欢萧癸的性子的,能说,也够听话,两人算是老熟人了,一些事情说开后配合起来也足够默契。
崇萤配药,萧癸就守在旁边,等崇萤刚收工,他就会递上来一杯热茶和烤软糯的饼,甚至崇萤活动下肩膀,他就赶紧屁顛屁顛跑过去帮她捶背。
一天下来,崇萤好笑地看着巴巴望着她等指示的萧癸:「你现在好像百雀附身一样,可以去竞聘大丫鬟了。」
萧癸憨笑着抓了抓头髮:「那我回头再跟她取取经,以后才能更好的照顾您和主子。」
崇萤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他话里的意思,两人只休息了一刻钟,便又上路了。
在来之前,崇萤早就想过行宫的情况会很糟糕,但是没想到真正看见的时候,比她想像的还要糟。
站在行宫坍塌的入宫处,崇萤脸色难看至极。
「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萧癸指着门口已经干涸的血痕道,「这里有痕跡,我和萧甲都觉得应该是有人从里面出来了,但周围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