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
张林青收回腹稿,视线落在卷宗上。
其上是各地呈报的要务文书和帝尊要求陆修云做的红墨批阅。
只粗略一眼,神色便被浓重的惊讶彻底覆盖。
“这……”
完全挑不出一点错处。
他当年初次辅佐帝尊执掌九州要务,愣是用了两三年才到独当一面的地步。
而陆修云这才几日?
就在第一日,他还因不解政务关节,批语错漏,被帝尊悉数驳回重阅。
张林青将卷宗从头翻到尾,还是不敢相信。
那厢,帝尊已开始翻阅小案几那头的卷宗,张林青一下子明白他的意图,当即撒开手边书,跟着将所有卷宗挨个翻了个遍。
直到最后,两人拿着唯一一本有错的卷宗,面面相视。
张林青:“最后一页落款错了个字。”
帝尊:“嗯。”
两道视线很有默契地落在书堆里的人。
像看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呼呼大睡的人无意识呓语几句,往大氅深处又缩了缩。
张林青:“尊上,下官需要认个错,当初应该早点把少尊带回来的。”
整整十年!他竟然耽误了一个天资卓绝的好苗子整整十年。
张林青恨呀,并狠狠将傅尘寒给暗骂一遭。
当年,傅尘寒凭一己之力稳住整个望月宗,锋芒毕露,完全盖过陆修云的风光。
以至于连他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忘了,一个人能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其背后教养他的师尊,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帝尊将卷宗放回去,思忖着,或许该让这棵独苗接触些别的了。
正要离开,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桌底,那还有另一本蓝封皮的书卷。
指尖一动,那书哗啦合上,飞到他手里,露出“师尊戒律”四个大字。
这什么意思?
沉思之时,余光瞥见熟睡之人神色不安,眉宇紧蹙,在醒与未醒间挣扎。
帝尊目光微凝,落在他额间沁出的细密冷汗。
什么噩梦会出这么多汗?
睡梦中的人呼吸又急促几分。
而梦里陆修云几乎快喘不过气,忽而天地间如筛糠般,剧烈摇晃起来。
紧接着,一股温和浑厚的暖流,自头顶缓缓浇灌下来,将他从冰冷的梦魇中彻底隔绝开来。
“嗯~”
陆修云缓缓睁眼,心口仍悸动得厉害,待喘息平复,发现推醒他的手正执着一卷书。
这书他熟得不得了。
视线跟着手往上移,对上手的主人。
“父、父尊!”
陆修云一个激灵,差点人仰马翻。
帝尊:“你……”
“父尊!”陆修云腾地站起,大氅被蹭滑到桌底,“我没偷懒,就就在申时小歇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