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不然你为什么要在梦里否认呢?正常人会否认一件不存在的事情吗?
林墨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陷阱——爱莉用他自己的梦话作为证据,搭建了一个他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越描越黑的框架。他的目光在爱莉脸上和她手里的手机之间快速摆动了两下,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爱莉,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呀。爱莉的声音依然是那种软糯的、温和的语调,但她已经从床边站了起来,手里依然握着那部手机,朝他走了一步。我特别冷静。我就是想听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梦里对着小识表白了。
那只是一个梦——
梦是潜意识的反映。
谁说的?
梅比乌斯说的。
梅比乌斯说的你也信——
她说梦里的行为反映了人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林墨羽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已经退到了卧室门口,后背抵着门框,面前是爱莉正在一步步逼近的粉色身影。她手里那部手机依然亮着,屏幕上那个音频文件的波形图正在安静地闪烁着,像是在等待下一次播放的时机。
爱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做最后的挣扎的急切,——那真的只是一个梦。我梦到我在一个轮回里,要过好几关,最后一关是梅比乌斯假扮成你——
哦?梅比乌斯假扮成我?
对!然后我识破了——然后我以为通关了——然后小识从背后捅了我一刀——我喊那句话是因为——
因为你在梦里被小识捅了,然后你对她表白?
不是——是因为——
小墨羽。
爱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停下了脚步,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的倒影——那张脸正在以一种我知道我解释不清了的表情缓慢崩溃。她的嘴角那个笑容的弧度正在慢慢收敛,换成了一个更安静的、更认真的表情。
你听我说完——爱莉说,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就放过你。
林墨羽的动作停下了。他靠在那扇卧室的门框上,看着爱莉,带着一种我在听的、微微紧张的目光。
我录这个不是为了质问你。爱莉说。我是为了让你知道——你说梦话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很多次。
林墨羽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一直在喊。爱莉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我在陈述事实的、温和的确凿,喊了大概七八次。然后你喊了那句话——关于小识的那句。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解释的话——
她看着他,那双粉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正在变暖的光。
——你更喜欢谁,我知道的。
林墨羽站在门框边,后背抵着门框,看着爱莉那双正在从慢慢变回的眼睛。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身体从门框上滑下来,整个人以一种我放弃了的姿态蹲在了地上,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我完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还没结束呢。爱莉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飘下来,带着一种我在安抚你的、微微的笑意,你还有机会解释。只要你能说明白,为什么你在梦里对着小识喊我只喜欢你——我就把录音删了。
林墨羽抬起头,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你刚才不是说你知道答案吗?
我知道。爱莉说。但我想听你说出来。
林墨羽蹲在地上,看着她。她站在晨光里,粉色的发尾泛着柔和的、暖融融的光,嘴角弯着一个安静而认真的弧度。她手里那部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那个音频文件依然安静地躺在某个文件夹里,像是一颗随时可以被引爆的、温暖的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