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王见她神情,就知道她误解了,叹气道:“姬姑娘休要误会,孤不是可惜红蓼,只是担心忠勇侯府会因此受累。”他言辞恳切,神情真挚,倒弄得初妍疑惑起来。以诚王的地位与处境,没有必要说假话来骗她。可红蓼一个罪有应得的小丫鬟,何德何能,能令忠勇侯府受累,使他忧心?诚王道:“姬姑娘就没想过,红蓼一个小小的丫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谋害主人,顶替你的身份?”甚至,在梦中,这个丫鬟还成功了,最后顺利地当了他的妻子,将眼前懵懂不知的女孩,真正的侯府千金害死。他至今还难以忘怀,在梦中知道这一切时的震惊和痛彻心扉。温柔贤淑的枕边人是蛇蝎心肠的骗子、凶手,而他被叔父夺走的心上人才是本该成为他妻子的那一人。她在宫中还念着他,几次为他在卫昀面前求情,甚至最后他登上帝位,也全靠她拿出来的遗旨。她对他情深义重,他却没有保护好她,让那恶婢害了她的性命。他亏欠她的,实在太多。好在,他梦到了这一切,还来得及改变。可能发生的危险,他总要提醒她。初妍当然想过,红蓼为什么能成功。可她没有从前的记忆,对前因后果一无所知,根本得不出正确的结论。问姬浩然,姬浩然除了大骂红蓼,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诚王道:“她背后,有人撑腰。”初妍心中一动:“是我那位六叔?”她就算什么都不记得,在虞妈妈为了红蓼整了那么一出后,也猜得出来。虞妈妈原本就是那位六老爷安插在闲云院的人。初妍当时就觉得这位六叔的手伸得太长了,提醒过姬浩然。姬浩然却说,姬家族人在幽州事变中被屠戮殆尽,他们的亲人本就不多,府里的庶务又全靠这位六叔操持,让她不要和六叔计较。初妍拿姬浩然没办法,只得暗自担心。这会儿诚王一提,她法,何至于如此被动?倒是诚王,不知从何知道内幕,这般热心。诚王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孤只望姬姑娘这一世能平平顺顺的。”梦中他对不起她,利用她得到那至高无上之位后,一个疏忽,便让那贱婢害死了她;现世,她在大护国寺后山见到家人,改变了命运,没有重蹈覆辙。此后,他只希望能尽己所能,护她平安。初妍心中却大为震惊,什么叫“这一世”平平顺顺的,难道他也活了两世?百般念头从心头转过,她犹豫了下,试探着问道:“殿下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诚王沉吟片刻。初妍以为他不会回答,哪知他忽然开口道:“孤从三年前就开始陆陆续续做一些梦,一开始孤没有当一回事,可梦中的事一件件应验,孤忽然发现,自己梦见的可能是即将发生的未来。”幸运的是,这个未来可以改变。他的目光落到初妍身上,眸中有柔情也有伤痛。梦中他们两情相悦。那段日子,他们远离俗世喧嚣,相携而游,朝看云海,暮赏落日,神仙般快活。他满腔欢喜去求卫昀赐婚,谁知竟被卫昀横刀夺爱,永远失去了她。入宫前夕,她托宋炽转交给他一个荷包,她亲手绣的“鱼跃龙门”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