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整个人都紧绷着,如同拉满的弓弦,稍微一碰就会射出。
她们的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她们的脚尖微微内扣,那是紧张时的不自觉反应。
她们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嘴唇发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卫小宝走到太师椅前坐下。
那太师椅是紫檀木所制,雕工精美,椅背上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寓意长寿。
椅面上铺着厚厚的锦垫,坐上去舒适而温暖。
赵真真在他身旁坐下,动作自然而亲昵,如同多年的夫妻。
她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茶是上好的“云雾仙毫”,茶汤清澈碧绿,香气清雅。
她将茶杯双手奉上,递到卫小宝手中。
卫小宝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茶香袅袅,在空气中升腾,与房间中淡淡的龙涎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让人感到无比放松与安心的香气。
那香气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人的头顶,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卫小宝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姐妹二人身上。
那目光温和而深邃,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如同深山中不冻的清泉。
他开口问道,声音中满是关切:“你们姐妹住在这里可还习惯?”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
她知道,这是她表现的机会,是她向圣皇展示自己的机会。
她不能紧张,不能怯场,不能让他失望。
她抬起头,目光与卫小宝对视了一瞬——那一瞬间,她看到他的眼中没有审视,没有挑剔,只有一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鼓励。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但不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鼓起勇气,声音虽然轻柔,却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回陛下,这里一切都好。真真姐对我们照顾得很周到,民女姐妹感激不尽。”
她的眼中,满是真诚的感激。那感激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对赵真真的谢意。
她知道,如果没有赵真真,她们不可能住进这么好的房间,不可能穿上这么漂亮的衣裳,不可能如此从容地等待父亲的归降。
赵真真对她们的帮助,她会记一辈子。
“只是……”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得如同蚊蚋,却依然清晰可闻,“民女姐妹此番前来,本是求见陛下,为岳阳城百姓请命。”
“如今却在行宫中住下,还打扰了陛下和真真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心中很是不安。”
“民女姐妹何德何能,受此厚待?每每想起,心中便惶恐不已。”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那是一种被善待之后的感动,也是一种寄人篱下的不自在。
张楚钰也跟着点头,英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她从来没有这么不自在过,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翼翼过。
在战场上,她是说一不二的将军,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银枪女将”。
可此刻,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客人。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习惯,很难受。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卫小宝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而真诚,如同冬日的炉火,驱散了房间中的寒气;如同春日的阳光,融化了姐妹二人心中的坚冰。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而从容,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切:
“你们不必不好意思。朕说过,在岳阳城和平归顺之前,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