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飘在天空上,这里的天空大半都是漆黑一片,少部分能看见些光,等云彻底把日光遮住了,整片大地又会昏暗无比,所有生灵都等着云快些飘,从那缝隙里,露出一点光来。
洛清看着那缓缓飘过的云彩,心里总觉得奇怪,她问道:“芽衣姐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星球的时间过得好慢呀。”
黄泉没有作答。
她带自己来看的,是一位玉阙人。
或者说,是一位已经死去的玉阙人,她乘坐的星槎落在这颗星球上,本应该彻底走向死亡,可受虚无的影响,执念并没有让她就此消亡。
“所有人,所有人的都那么痛苦,她们的尸体,她们死前惊恐的表情,还有哭喊和尖叫,就那样躺在我面前,我永远也忘不了”
她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沾着一片焦灰,手掌遮住大半边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可是,为什么你也死了,我还记得我在遍智格物院的时候,从容优雅,大局在握,你握着的手,言笑晏晏,在我的作业上勾画法阵,那些卦谱密密麻麻的,像虫子和蚂蚁在爬,你却说那是阳光落在树叶上的脉络,排好了,它们会对我微笑”
“谁?”
洛清还没有听明白,那人忽然拽住她的胳膊。
“我们已经把瞰云镜都送去方壶了,可这场战争似乎依旧没有转折和希望”
“将军将军,你好狠的心啊,那里面,那里面,也有你自己的师父”
“玉阙?不是说方壶打仗,玉阙一切平安吗?莫非是驰援的军队?”
说完以后,洛清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这能问出什么来呢,她看上去,连自己是谁怕是都说不清楚了,只是在重复生前最浓烈的情绪。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听闻丰饶民复苏了一种活化星球,袭击方壶仙舟,她应该是死在支援的路上了,刚刚落在这里,时间不长,执念也不算深。”黄泉解释道。
不知是黄泉的话触动了她哪根神经,她又急切道:
“罗浮,对了!罗浮!我们小队是在这里消失的,临行前向最近的罗浮发了求援信号,他们说会来的,可是大家还是没有活下来”
“求求你,求求你,你快去罗浮告诉他们云骑军,让他们千万不要来这个地方!有很多!有很多丰饶孽物!”
洛清的胳膊被拽得生疼,她前言不搭后语,整段话似乎也没有什么能互相联系的地方,只能从只言片语中了解一些蛛丝马迹,已经是很明显的神志不清的状态了。
“来吧”黄泉伸出手。
有细密的雨打在她的脸上。
不知为何,那道身影的情绪忽然稳定了不少,颤颤巍巍地,放下洛清的胳膊,附上黄泉的手。
临行前,她忽然回头看向洛清:
“你也是仙舟人吗?”
“真好,生命的最后一刻,我还能看见活着同胞。”
“你会回家吗?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将我身上的某个部位,哪个部位都好,带回玉阙呢?”
落叶归根是每一个玉阙人的信仰。
洛清的内心好像有根弦,被拨弄了一下。
半晌,她回应道:
“好,我答应你。”。
离开后这里后,洛清打算顺路去交一下昨日那只水怪的委托,于是半路拜别了黄泉,并约定晚上在小木屋会和。
黄泉嘱咐自己小心一点,荒星上来了很多不合时宜的客人,公司的人在明处,相对来说,他们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那一批。
治安机构这边换了一大批公司员工驻守,他们有先进的武装设备,比原先是好太多了。
不仅如此,公司还在这里贴了很多其他的委托,鼓励大家能者多劳,洛清觉得,可以看情况接一点,为自己的启动资金做准备。
刚走过来,就听见两个穿着公司制服的年轻人在聊八卦。
洛清一边填表格,一边听了点。
“哎,你听说了吗,方壶那战打得叫一个惨烈,罗浮派出去的那支飞行员的队伍几乎是全军覆没,玉阙连瞰云镜都送出去了。”其中一位情绪激动。
“你怎么还管上仙舟的闲事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打仗也不是一两天了,天天打天天打,兵不血刃的战役才是少数。”另一位倒是平静得多。
“听说这次不一样,一看你就没听星际和平播报,这次打得,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嗨,我只祈求我的家乡不要遭遇这样的事情。”他长吁短叹。
“行了行了!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好好看着这一批机器,这才是现在的头等大事,小心拿不到年终奖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