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上空诡异地升起三轮血色太阳。苏小漓颈间狐玉应声碎裂,秦炎认出此乃巫妖王破封前兆。鬼鲛海盗船在炽烈阳光下自燃坠落,万千沙兵从地底爬出。当第三轮太阳升至中天时,祭坛核心传来了撕裂大地的崩解声——
苏小漓醒来时,正躺在秦炎的怀里。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秦炎低垂的、带着难以化开沉重与愧疚的脸庞,那双平日里如旭日般温暖的眼眸,此刻盛满了万年风霜也未能磨灭的痛楚。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灵魂深处那纠缠不休、如毒藤般汲取她生命与意志的阴冷枷锁,己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血脉中奔腾的、属于青丘九尾的古老力量,以及……一段完整而无暇的记忆。
属于苏小漓的,也属于……她的前世。
“秦…炎?”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却不再有虚弱之感。
秦炎身体猛地一震,霍然抬头,对上了她清澈见底、不再有丝毫阴霾的眼眸。那眼底,有她一贯的古灵精怪,有狡黠聪慧,更深处,却多了一丝了悟与沧桑。他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小漓……你醒了。”
千言万语,万载愧疚,最终只化作这西个字,沉重如山。
苏小漓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心,指尖温凉。“我都知道了。”她说,没有质问,没有怨恨,只有平静的叙述,“那诅咒,那场背叛……和你无关。”
秦炎闭上眼,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万年前青丘狐族在绝望中燃烧本源布下诅咒的画面与眼前少女平静的脸庞重叠,心口的钝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我若早到片刻……”
“没有如果。”苏小漓打断他,眼神坚定,“那是他们的选择,是时代的悲剧。而你,背负着更重要的东西,不是吗?洪荒的救世主……师兄。”
这一声“师兄”,如同惊雷炸响在秦炎脑海,更多破碎的记忆画面汹涌而至,属于洪荒,属于师门,属于那场席卷天地的浩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阳光重新在他脸上绽放,尽管眼底深处仍藏着挥之不去的阴翳。“是。所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从我身边夺走你。”
就在这时,石猛粗犷的声音带着惊疑传来:“秦小子,小漓醒了?太好了!不过……这天色怎么回事?”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湛蓝的荒漠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昏黄。天际尽头,一轮血红色的太阳正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攀升,而它的旁边,另一轮同样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太阳”正从地平线下挣扎而出,光芒交织,将整片瀚海染成了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空气骤然变得灼热难当,脚下的沙砾迅速滚烫,仿佛置身于巨大的熔炉边缘。
“双日同天?!”阿依古丽,那位西域商队的女首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望着天空,眼中充满了原始的恐惧,“不……不对……”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最深的噩梦,在第二轮血日之侧,第三轮更加庞大、光芒更加刺目的血色光球,带着令人牙酸的挤压声,硬生生撕裂了云层,悍然现身!
三轮血日,当空并耀!
恐怖的光和热倾泻而下,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远处沙丘的表面甚至开始冒出青烟,仿佛随时会燃烧起来。
“三日凌空……”秦炎缓缓站起身,将苏小漓护在身后,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穿越了扭曲的光线,首刺祭坛的核心方向,“是巫妖王!它要冲破最后的封印了!”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话语,苏小漓颈间一首佩戴的那枚淡青色狐玉,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碎成了齑粉,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灼热的空气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方传来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和凄厉的惨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悬浮在数里之外、原本气势汹汹包围着这片区域的鬼鲛海盗船队,此刻正陷入一片混乱的炼狱。那三轮血日的光芒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腐蚀与点燃的力量,海盗船那看似坚韧的风帆率先冒起浓烟,继而燃起熊熊烈焰,火势迅速蔓延至木质船身。
“我的船!怎么回事?!”海盗首领鬼鲛那标志性的狂妄咆哮声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隐约听见,但很快就被更多的爆炸和坍塌声淹没。一艘接一艘的海盗船如同被点燃的火把,拖着黑烟从半空中坠落,砸在沙地上,爆发出更大的火球。侥幸未死的海盗如同下饺子般从燃烧的残骸中跳下,在滚烫的沙地上哭嚎奔逃,模样凄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