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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章 血誓立约（第1页）

石猛魁梧的身躯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边缘不住颤抖，仿佛承载不住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悲痛与杀意。他死死盯着那汪正在逐渐恢复平静的清泉，水面倒映着他扭曲的面容和充血的眼珠。妻子秀珠临死前那双不甘而绝望的眼睛，如同最锋利的锥子，一下一下，狠狠凿击着他的心脏。

“秀珠……”他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粗壮的手指深深抠进灼热的沙地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秦炎沉默地站在他身侧，一只手仍轻轻扶着脸色苍白的苏小漓。少女依偎着他，身体细微的颤栗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过来，方才那瞬间血脉的失控共鸣，让她此刻虚弱不堪。秦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深处，那沉寂了万载、几乎被他遗忘的浩瀚力量，正如同苏醒的火山，躁动不安地翻腾着，一丝丝灼热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沿着经脉游走，带来久违而又陌生的刺痛感。

他看着石猛宽厚却剧烈起伏的背脊，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被瞬间击垮的证明。秦炎的目光沉静，阳光少年清澈的眼底最深处，一丝属于万古沧桑的凝重悄然掠过。他明白，那泉水映出的绝非幻象。

“石大哥。”秦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破了荒漠死寂的哀伤。

石猛没有回头，肩膀却猛地绷紧。

秦炎继续道，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此仇，我帮你报。”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惊雷炸响在石猛耳边。他霍然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秦炎，那目光里是毁天灭地的恨意，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探寻。他知道这少年不简单，云霁先生临终前的嘱托，荒漠中诡异的泉水显影，都指向秦炎身份的非同小可。但他没想到，秦炎会如此首接地给出承诺。

“你……”石猛嗓音沙哑干涩，“你知道那是谁？那是鬼鲛！东海之上，凶名最盛的海匪头子！麾下亡命徒数以千计，战舰如云，他本身更是身负上古凶兽血脉，实力深不可测！”他的话语间带着绝望的咆哮，那不是畏惧，而是提醒，是确认，确认秦炎是否真的明白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秦炎迎着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缓缓点头，脸上那抹惯常的阳光似乎被荒漠的风吹散，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决绝。“我知道。我看到了。他必须死。”

没有激昂的誓言，没有浮夸的保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他必须死”。

这平淡之下蕴含的冰冷杀意，让暴怒中的石猛都感到一阵心悸。他看着秦炎年轻却坚毅的面庞，看着旁边依靠着秦炎、眼神逐渐恢复清亮却同样写满坚定的苏小漓，一股混杂着感激、悲愤和决绝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

“好！好！好！”石猛连说三个好字，猛地抽出腰间那柄伴随他多年的百战腰刀。刀刃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映出他决绝的脸。

他左手握住锋利的刀刃，猛地一划！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掌纹和刀锋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嗤嗤作响。

“皇天后土，过往神灵见证！”石猛举起流血的手掌，面向东方，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动，“我，石猛，今日以血立誓！此生必斩鬼鲛此獠，为我妻秀珠，为石家村枉死的乡亲，报仇雪恨！此仇不报，我石猛誓不为人，神魂永堕九幽，不得超生！”

血珠随着他的誓言不断洒落，那誓言带着血与魂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这片荒漠之上。

苏小漓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得捂住了嘴，眼中泛起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感受到石猛那滔天的悲愤，也感受到身边秦炎身体里那股因誓言而更加活跃的洪荒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龙，开始不耐烦地扭动身躯。

秦炎看着石猛完成血誓，才沉声道：“石大哥，我们先离开这里。这泉水诡异，方才动静不小，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石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用布条草草缠住流血的手掌，重重点头：“走！”

夜色如墨，迅速吞噬了荒漠最后一丝光亮。只有天边一弯冷月，洒下清辉，勉强照亮前路。三人不敢停留，借着月色，向着东方边关的方向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