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结界的光幕剧烈震颤着,蛛网般的裂痕在墨绿色的邪气侵蚀下不断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石猛拄着卷刃的长刀,粗重的喘息混着血沫,每一次吸气都扯得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阵阵发痛。他身后,仅存的十几名边军弟兄个个带伤,却无一人后退半步,死死挡在结界最脆弱的那个缺口前。
“石大哥!”苏小漓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双手结印,淡粉色的狐火如流萤般环绕周身,勉力维系着前方一道摇曳的灵光屏障,阻挡着潮水般涌来的扭曲邪灵。她额间那枚狐族印记灼灼发亮,映得她小脸一片煞白,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疲惫与痛楚。她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阵阵哀鸣,那是青丘地脉被污染的悲音,无数细碎的狐灵光点正从西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她的法术,试图修补裂痕,但那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
秦炎立于她身侧稍前的位置,周身气息沉凝如山。他看似只是静静站着,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暗金色流光在他皮肤下疾走,仿佛囚禁着即将破笼而出的洪荒巨兽。他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墨先生的真身隐匿在漫天邪气之后,气机牢牢锁定着他,只要他体内那蠢蠢欲动的力量稍有宣泄,必将迎来雷霆般的打击。他必须等,等一个能一击扭转战局的契机,尽管这等待,意味着要眼睁睁看着石猛和那些忠勇的战士不断流血。
“墨先生,还要等到何时?”殷玄略显焦躁的声音从敌阵后方传来,他骑乘着一头狰狞的骨兽,华贵的皇子袍服上也沾染了血迹,眼神阴鸷地盯着那摇摇欲坠的结界,“区区残兵,何须如此谨慎?”
邪气翻涌,凝聚出墨先生模糊不清的面容,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殿下稍安勿躁。困兽之斗,最为惨烈,也最耗心力。他们在用命填,我们何必着急?待那狐女力竭,待那石猛流尽最后一滴血…秦炎自然会忍不住的。”他的目光穿透战场,准确地落在秦炎身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恶意。
“呸!”石猛啐出一口血水,豪迈地大笑起来,声如洪钟,竟暂时压过了战场喧嚣,“弟兄们,听见没有?那老乌龟不敢上来,只敢躲在后面放屁!咱们就算死,也得崩掉他们满嘴牙!”
“誓死追随队长!”残存的边军们齐声怒吼,声浪虽带着嘶哑,却有一股撼不动、摧不垮的铁血意志。
就在这时,结界裂痕处异变陡生!
一道远比之前浓郁十倍的黑紫色邪气,如同毒龙出洞,猛地撞在苏小漓勉力维持的灵光屏障上。
“咔嚓!”
屏障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光点。苏小漓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小漓!”秦炎瞳孔一缩,下意识便要踏步上前。
几乎同时,墨先生的气机如冰刺般锁定了他,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我没事!”苏小漓倔强地抹去血迹,双手再次飞速结印,更多的狐灵光点从虚空中渗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略显虚幻的九尾狐影。狐影仰天长啸,无声,却有一股苍凉古老的威压扩散开来,让前排冲来的邪灵动作微微一滞。
然而,那道破开屏障的黑紫色邪气并未消散,反而一个盘旋,化作数十条扭曲的触手,绕过狐影,闪电般袭向结界裂痕的核心——那块镶嵌在地面,正在不断黯淡下去的青色晶石。那是维系青丘结界的根基之一!
“保护阵眼!”石猛目眦欲裂,他想也不想,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如同投石机抛出的巨石,悍然撞向了那簇邪气触手。
“猛子!别去!”秦炎失声喊道,他终于无法再保持绝对的静止,周身压抑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波动。就是这一丝波动,让一首蓄势待发的墨先生找到了机会。
“就是现在!”
阴冷的声音响彻战场,一道凝练至极、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指芒,悄无声息地破开空间,首取秦炎眉心!这一指,蕴含的不是纯粹的力量,更带着腐蚀神魂、瓦解意志的歹毒诅咒。
秦炎不得不应对!他双掌一合,暗金色的流光瞬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防御道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