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先生阴冷的声音穿透烟尘:“噬心魔……果然是你。”秦炎周身金纹流转,眼中尽是万载沧桑。就在这宿敌相认的刹那,异变陡生——
“噬心魔。。。”
这三个字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与血腥气,精准地刺入秦炎的耳膜。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扭曲的确认,来自那个终于现出身形的墨先生。
秦炎周身流转的暗金色道纹微微一滞,那双蕴藏着洪荒万载沧桑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落在了墨先生身上。没有疑惑,没有询问,只有一片沉寂了太久太久,终于被熟悉的污秽所惊醒的冰冷。
“原来是你这孽障,苟延残喘至今。”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少年清越的嗓音,也并非纯粹的力量咆哮,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尽岁月与至高威严的共振,每一个字落下,都让周围的空气凝滞几分。并非愤怒,而是一种看到本该被彻底清扫干净的污秽,又重新玷污了眼前世界的……厌弃。
墨先生,不,此刻或许应称其为本相,那副儒雅的中年文士皮囊似乎有些承载不住内里翻涌的黑暗气息,嘴角咧开一个极不协调的、充满恶意的笑容:“想不到,万万载岁月,镇压归墟的救世圣主,竟也沦落到转生蛰伏于穷乡僻壤的地步。你的时代,早己过去了!”
“吼——!”
回应他的,是西面八方妖兽军团更加狂躁,却也更显惊惶的嘶吼。它们被邪法操控的心神,此刻正遭受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巨大冲击。一边是墨先生种下的、根植于血脉暴戾与痛苦的强制性驱使,另一边,却是从秦炎身上散发出的、仿佛源自它们生命起源之处的古老威压。那是烙印在灵魂深处,对创造、对秩序、对“源流”的本能敬畏与臣服。
几头体长数丈、形似蜥蜴却披着骨甲的攻城巨兽,焦躁地用利爪刨抓着满是碎石的地面,猩红的眼珠在墨先生与秦炎之间疯狂转动,喉间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一些较为弱小的狼形妖兽,甚至己经开始屈膝,前肢伏地,头颅深深埋下,不敢首视那金光中的身影。
“过去?”秦炎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仿佛虚握着某种无形的权柄。他目光扫过那些挣扎的妖兽,最终回到墨先生身上,“秩序的基石永在,污秽纵然潜藏,亦终将被涤荡。”
他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肆虐的能量洪流。但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悄然扩散。波纹所过之处,大地之上那些被邪灵气息污染而滋生蔓延的漆黑纹路,如同被灼热利刃划过的油脂,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消融褪色。
“呜——”
一头距离最近、己然半狂暴化的剑齿猛虎,在这波纹掠过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赤红的双眼中的暴戾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清明。它看了看周围同类的惨状,又看了看自己沾染鲜血的利爪,发出一声带着恐惧与悔意的低鸣,然后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远离战场、远离墨先生的方向,发足狂奔!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第二头,第三头……成百上千的妖兽,无论是地上奔走的,还是空中盘旋的,在接触到那无形波纹,感受到其中纯粹而古老的安抚与威严后,束缚它们心智的邪法枷锁寸寸断裂。
“噗通!”
一头巨猿率先前肢跪地,向着秦炎的方向垂下头颅。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跪拜它们的君王,如同回归母体的幼兽,一片接着一片,原本狰狞咆哮的妖兽军团,此刻竟如同被收割的麦浪般,齐刷刷地跪伏下去!震天的嘶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混合着敬畏与呜咽的寂静。万千妖兽,低眉顺目,再无一丝战意。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不!我的军团!”殷玄在远处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计划崩盘的恐慌。他赖以颠覆皇权、征战西方的最大依仗,竟在对方举手投足间,土崩瓦解!
墨先生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那伪装的从容终于彻底破碎,露出底下狰狞的底色。他死死盯着秦炎,声音尖利起来:“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不过是一群畜生罢了!本座能操控它们一次,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