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 240 章 抉择时刻（第1页）

苏小漓必须在留守青丘和护送秦炎前往归墟间做出选择。一边是刚刚相认却濒临灭绝的族人，一边是生死与共且命在旦夕的爱人。狐族长老怒斥人族皆为祸害，秦炎沉默等待她的决定。当她颤抖着将狐族信物交给长老时，老狐狸泪流满面。秦炎轻轻握住她的手：“此间事了，我陪你重建青丘。”

青丘秘境深处，那片自远古遗存的天地，空气里流淌着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带着草木的清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妖氛。然而此刻，这份难得的宁静却被沉重的氛围压得几乎凝滞。

狐族议事的大殿，与其说是殿，不如说是一座依傍着巨大灵木自然形成的广阔树洞，穹顶是交织的虬枝与散发着微光的藤蔓，西壁流淌着清泉，潺潺水声更添几分幽寂。只是现在，这水声敲打在心上，只让人觉得烦乱。

苏小漓站在大殿中央，娇小的身躯挺得笔首，指尖却深深掐进了掌心，刻出几道月牙似的红痕。她面前，是几位须发皆白、面容或严肃或悲戚的狐族长老。而秦炎，就静默地立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脸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气息也比平日微弱许多，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地望着她，里面是全然的理解与信任，不曾施加半分压力。

可这压力，早己如山般压在她的肩头。

“族长！”为首的大长老，一位名为苍木的老狐，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他手中枯木杖重重一顿，点在铺满柔软苔藓的地面上，“青丘结界崩毁近半，族人凋零，百废待兴！您是我们等待了数百年才归来的主心骨，是唯一能继承完整狐祖传承的希望！您怎能在此刻离去？为了一个人族！”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积攒了太久的怨愤与痛楚。

另一名较为温和的长老，蒲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恳求：“小漓啊，我们知道那秦炎于你有恩，有情。可你看看这青丘，看看你身边这些仅存的族人！我们刚经历了墨先生那邪灵的荼毒，又失去了石猛那样的义士……再也经不起任何风雨了。你若一走，人心涣散，这刚刚重新点燃的火种，只怕……只怕就要彻底熄灭了。”

苏小漓的目光掠过长老们写满沧桑和期盼的脸，掠过殿外那些小心翼翼向内张望的、化形尚不完全或是仍保持着狐身的小妖们，他们眼中是懵懂，也是依赖。她的心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

一边是血脉的呼唤，是刚刚知晓便需肩负的、重建家园的重担。她想起了在幻境试炼中目睹的青丘灭族惨状，那冲天的大火，族人的哀嚎，父母将她奋力推出火海时决绝的眼神……这些画面灼烧着她的灵魂。

而另一边……

她的视线回落，与秦炎的目光撞在一起。他安静地站在那里，阳光少年的轮廓依旧，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体内力量躁动带来的隐痛。是他，在荒漠中为她挡下妖兽利爪；是他，闯入幻境替她承受反噬；是他，背靠着背与她迎战千军万马；也是他，为了救石猛大哥，将自己逼至这般境地。还有那深植于血脉、苏醒于祭坛的双生契约，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灵魂深处那片浩瀚而混乱的洪荒，以及那正在加速崩解、随时可能将他吞噬的封印。

皇室暗卫像毒蛇一样在外窥伺，鬼鲛的海盗舰队磨刀霍霍，而最致命的，是归墟那岌岌可危的封印，是墨先生那邪灵本尊的虎视眈眈。这一切，都系于秦炎一身。他必须去归墟，而他的状态……需要她。

“他……不是寻常人族。”苏小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他是洪荒救世主的转世。归墟封印关联天下苍生，若破，青丘亦无法独存。”

“救世主？”苍木长老冷笑一声，眼中是刻骨的不信任，“万年前的传说，谁曾亲眼得见？即便为真，当年他未能彻底铲除邪魔，致使我青丘遭难，如今又如何能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族贪婪狡诈，惯会利用与欺骗！那殷玄，那墨先生，不都是人族？就连当初引来灾祸，也有你们人族的‘功劳’！”

这话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苏小漓心上，也让她身后的秦炎眼睫微颤，薄唇抿得更紧，但他依旧没有出声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