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渐息,铅灰色的云层间漏下几缕残光,将汹涌的海面映照得斑驳陆离。
“追魂弩!左满舵!”鬼鲛的咆哮穿透浪涛。
巨型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尖啸扑来。秦炎拽过苏小漓疾退,弩箭擦着船舷没入海中,炸起冲天水柱。
“他们想抓活的。”秦炎抹去脸上水渍,鎏金异色在瞳底一闪而逝。苏小漓指尖狐火明灭不定,青丝间若隐若现的绒耳微微颤动。
鬼鲛旗舰“怒涛号”冲破迷雾,撞角上狰狞的海兽雕像滴着水。鬼鲛立于船首,古铜肌肤上幽蓝纹路蠕动,阔刀拖在甲板上溅起火星。
“小狐狸的幻术不错。”他舔舐刀刃,“可惜,玩闹该结束了。”
海盗船分散合围,铁索横江阵展开。秦炎将苏小漓护在身后,掌心凝聚微光。旧伤在经脉中灼烧,归墟的呼唤与鬼鲛的凶煞之气碰撞,令他识海翻腾。
“待在我身后。”他低语。苏小漓却上前半步,狐火在周身流转。
“你的伤未愈。”她指尖轻触他后背,温润灵力渡入,“我来。”
不等秦炎阻止,她己纵身跃上桅杆。素手翻飞间,绯色光晕荡漾开来,海市蜃楼再临。数艘幻影战船凭空出现,旌旗招展。
鬼鲛放声狂笑:“雕虫小技!”
他阔刀猛震,肉眼可见的声浪炸开。幻象剧烈扭曲,苏小漓闷哼一声,唇角溢血。秦炎飞身接住坠落的她,鎏金光芒不受控制地溢出。
“强弩之末。”鬼鲛挥刀指来,“擒下他们!”
海盗们抛出钩索,秦炎挥袖震飞,却牵动内息,踉跄半步。鬼鲛窥得破绽,凌空扑至,阔刀带着万钧之势劈落!
“小心!”苏小漓惊呼。
秦炎抬掌硬接,金铁交鸣炸响。恐怖气浪席卷,小船几乎解体。他虎口崩裂,鲜血顺臂流淌,旧伤彻底迸发。
鬼鲛落地,阔刀点指:“不过如此。”
他踏前一步,周身幽蓝纹路骤亮。肌肉贲张,骨节爆响,额角隆起角质,口中利齿森然。上古凶兽血脉彻底激活,凶威笼罩海域。
“现在,跪下求饶?”鬼鲛睥睨。
秦炎拭去血迹,缓缓起身。那抹阳光般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是亘古的苍凉。
“凶兽‘狰’的血脉。”他凝视鬼鲛,“可惜,杂而不纯。”
鬼鲛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耳似豹,尾如彘,声若击石。”秦炎每说一字,气息便凝实一分,“洪荒时期,不过是看守山门的小兽。”
话音未落,难以言喻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并非力量的冲击,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碾压。海水平息,风云凝固,时空仿佛倒流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