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阶修士都爱玩突然消失吗……”
他不知晓的是。
某处犄角旮旯的石壁后,有一处极窄的雪窝,能容一人蜷身。
秦无衣弓着身子缩在那里,双膝并拢,两条手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腿,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她没开护体灵力,鹅毛大雪很快落满她的头发、肩背、小腿,将她从头到脚埋成一片白。
可她浑不在意,只有肩膀在风雪中不易察觉地一抽一抽。
澜澜,澜澜,临闭关到头来,也只记挂那老东西。
她说“你替我照看好他”,说得那样自然,那样温柔。
自己与澜澜相识数百年,从未听她这般牵挂过谁。
秦无衣才咽下不久的心头血又翻上来,这次她没再压,只张嘴一咳,几滴殷红落在雪地上,像洒了一小串红梅。
她愣愣地看着那红痕,半晌,泪才从眼角滑出来。
那泪才离开眼角,便被寒气凝成极细的冰珠,骨碌碌滚到雪上,变成几粒透明的小晶块。
她深爱着柳心澜。
这份心思,自许多许多年前就生了根。
可柳心澜从不懂。
她只当她们是最要好的姊妹,是可以同生共死的知己。
秦无衣也不说,只把这份见不得人的念头压在心地最深处。
她每夜每夜都幻想着柳心澜在自己身下的模样,想得浑身发烫,又羞于面对。
直到昨晚,她在窗外看见柳心澜与王铁柱云雨,听见她的呻吟、看见她颤抖着喷潮,心里又痛又热,羞愤与欲望像两把砺石,几乎要把她磨成粉。
可她还是舍不得对柳心澜有半分责备,只是更恨那个老东西,恨他占着柳心澜的心,恨他让柳心澜眼里再看不到旁人。
风雪夜里,偶尔有山风穿过石隙,发出“呜呜”的低鸣,像谁在哭。
一只寒鸦不知从哪里被风卷来,落在秦无衣头顶,缩着翅膀,被雪压得东倒西歪。
一人一鸦皆被雪埋去小半,远远望去,像这孤山上多出了一块不起眼的雪石。
她就这样蹲在角落里,不出声,也不动弹。
直到山风渐弱,雪势稍歇,她才从臂弯里抬起脸。
白发已湿透大半,几缕发丝贴在她冰蓝色的眸边,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令人心折的可怜。
秦无衣低低道:
“你也是独自一个吗?”
寒鸦“咕”了一声,不远处另一只寒鸦闻声而来落在了秦无衣的肩头,与头顶的那只互相理着彼此的羽毛,两只寒鸦就这么不知死活的在一位合道境大能的身上秀着恩爱。
秦无衣沉默良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行。你们……都欺负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