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甩了甩手上的雨水,一步步走到赵无极面前。
赵无极瘫在废铁堆里,胸口塌陷下去大半,眼神彻底变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你……你踏入了那个境界……老太爷算错了,我们所有人都算错了……”
“回去告诉叶震南。”
叶天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慌:“洗干净脖子等我。当年谁让我母亲跪的,我就让他跪着死。”
叶天转身走回红旗车旁。
陈锋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叶天坐回后座,抽了张纸巾擦拭手上的水渍。
苏沐雪坐在旁边,胸口起伏不定,看向叶天的眼神彻底被震惊取代。
她本以为叶天依仗的仅仅是第七禁卫军的世俗权势,所以才选择与他结盟互保。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站在她无法企及的高度。
“刚才他说的话,你早就知道?”苏沐雪低声问。
“猜到七八分。”叶天扔掉纸巾,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那你还回京都?”
叶天嘴角扬起一抹冷意:“二十年了,有些账,不当面算清楚,他们还真以为我死了。”
苏沐雪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握着龙纹玉的手渐渐放松,低声道:“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叶天睁开眼看她:“你不怕被叶家当成靶子了?”
苏沐雪转头看向窗外的雨幕,声音清冷决绝:“跟着你,至少能亲眼看着仇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车队重新启动,越过地上的残骸,径直冲入京都腹地。
京都西郊,栖霞山庄。
整座庄园依山而建,占地数百亩,平日里连京都府尹的车架都进不得半步。这里是叶震南在世俗界的行宫,更是京都各方权贵挤破头想踏入的禁地。
大厅内灯火通明。
主位上坐着一个穿青缎长袍的贵妇人,手里端着青花瓷茶盏,慢条斯理拨弄着茶叶。她正是白天去孤儿院接叶天的“母亲”,林素华。
下首处,几个叶家旁系的管事垂手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赵执事还没把人带回来?”林素华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夫人,赵执事带了三组暗卫去截,算时间,这会儿该把那天脉弃子押进庄子了。”一个干瘦管事躬身回答,嘴角带着讨好的笑,“老太爷闭关正到紧要关头,有了纯正天脉精血冲关,咱们叶家在隐世宗门里的位子就更稳了。”
林素华冷笑一声。
“二十年没管过死活的野种,能给老太爷当药引子,算他修来的福分。”她放下茶盏,瓷器磕在红木桌上发出脆响,“苏家那边怎么说?苏沐雪那个小贱人肯不肯把她母亲留下的那半张宗门舆图交出来?”
“苏家老太爷咽气前把东西给了苏沐雪,那丫头嘴硬得很,硬扛着不松口。不过今晚赵执事顺道把她也扣下了,只要拿捏住她,不怕她不交。”
管事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轰然向内倒塌,激起大片烟尘。
满堂宾客和护卫齐刷刷变了脸色。
一道人影从门外被扔了进来,贴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滑行十几米,撞在供桌脚下才停住。
正是赵无极。
此时的赵无极胸骨尽碎,道袍染成暗红,躺在地上大口喘粗气,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厅内瞬间死寂。
所有护卫下意识拔出腰间短刃,十几个暗劲高手瞬间护在林素华身前。
“赵执事?”林素华霍然起身,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满是惊愕,“谁干的?第七禁卫军动用重武器了?”
在她看来,赵无极是宗师巅峰,世俗界除了正规军的大口径火器覆盖,根本没人伤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