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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不住（第2页）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手机又进来几个未接来电。

另一头，谢东也在挡。

他的手机比周敬堂的更难处理。作为律师，他的通讯录里有太多不能直接挂断的关系——合作的媒体人、律所的合伙人、几个行业论坛的组织者，还有一个自称是出版社总编辑的人，语气热情到让人警惕。

他坐在自己律师事务所的独立办公室里，桌上摊开着两份合同草稿，但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他一条一条地回复微信消息，语气客气但滴水不漏。“感谢关注，目前不方便安排采访。”“她暂时没有出版计划，有的话我会联系您。”“这件事我不方便代她表态，请您理解。”

有一个娱乐新闻的记者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律所前台，要求转接“夏天的法律顾问”。前台小妹一头雾水地转进来，谢东接起电话，听了对方三十秒的开场白，然后用一种极其标准的律师腔说：“我的当事人目前不希望接受任何形式的媒体接触，如果您继续通过非正式渠道尝试联系她，我将视为骚扰处理。”

对方沉默了两秒，挂了。

谢东把手机放下，揉了一下太阳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马路。傍晚的车流正在形成高峰，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缓慢移动的线。他的办公桌上，手机屏幕又亮了——又是一个来电。

他没有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北京。他任由手机响了几声，屏幕暗下去。未接来电的数字又增加了一个。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消息列表。周敬堂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条：“今天挡了多少？”

谢东回：“没数。你呢？”

“两百多个未接。”

“我这边估计也差不多。”谢东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最后只回了一个“辛苦”。

周敬堂回了同样两个字。

谢东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办公室很安静，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灯光铺满了视野，远处写字楼的窗户一格一格地亮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的。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吃的午饭——好像没吃。桌上的合同草稿还摊着，他一个字也没改。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他就那么坐着，叼着没点的烟，盯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又亮了。他没看。

他在想，夏天现在大概还在实验室里跑数据。她可能连今天是星期几都不记得，更不可能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找她。也好。他想着。让她安心跑她的数据。外面的事情，他和周敬堂挡着就行。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取下来，放回烟盒里。然后他拿起手机，把最后一个未接来电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入夜。他还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