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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出风头（第2页）

“逻辑对不对不重要。别人怎么看你才重要。你可以不在乎，但你不能让别人替你下结论。”

夏天沉默了很长时间。实验室里只有电脑主机运转的低沉噪音，和她手指搓动铅笔的细微声响。

周敬堂走到门边，拉开门，一只脚迈了出去。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我听院里的人说，有人在背后议论，说夏天不敢来是因为她心里有鬼。”

夏天握着铅笔的手停住了。

“当然，我知道那帮人是在放屁。”周敬堂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但你如果真不去，他们只会更起劲。”

他走了。

实验室的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响。夏天坐在原地没动，铅笔被她攥在手心里，笔尖在指腹上戳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她盯着面前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看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她放下铅笔，拿起手机，给周敬堂发了一条微信。

“好吧，我去。但我只讲数据。”

周敬堂秒回了一个字：“行。”

过了三秒，他又发了一条：“你准备一下PPT，下周三开会。”

夏天看着“PPT”几个字母，皱了一下眉。她把手机放下，转过身去对着电脑，打开了一个空白的演示文稿。空白页面上只有一个标题栏和一个等待输入光标，孤零零地闪着。

她盯着那个光标看了很久，然后在标题栏里打了一行字。

“实验数据与结论。”

没有副标题，没有装饰，没有任何多余的字。她想了一下，又把这行字删掉，换成了更简洁的版本。

“数据。”

两个字。她看着觉得差不多了，就把文件保存了。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新叶在阳光里翻着面，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夏天靠在椅背上，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盖住脑袋，深深地缩进衣领里。

她不喜欢站在人前。但有些事情，不喜欢也得做。

周敬堂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他平时在组会上讨论实验数据时的语气不急不慢每个字的份量都很均匀但含义比平时重了很多。夏天听了之后手里的铅笔在实验记录本上停了一下大概停了两秒钟然后继续写她走之前刚写了一半的那行字。周敬堂看着她铅笔恢复书写的动作知道她听进去了。她在做决定之前大概需要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一遍就像她处理实验数据一样先输入再分析最后输出结论这个过程通常不会超过十秒钟。

那天晚上十一点，夏天在宿舍刷完数据准备关电脑的时候，窗外飘起了雪。她住五楼，窗户正对着北面，能看到路灯下的雪花被风吹得斜斜的。她看了几秒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只有路灯、雪花和一截灰色的屋檐。她把照片发给了谢东。没有附文字。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了澡，吹了头发，刷了牙。回来的时候手机亮着，谢东回了一条消息：“第一场雪。”她看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打了两个字回过去：“嗯。第一场。”对话框安静了。她关了灯躺下去。窗外的雪还在下她能听到雪花打在窗户上的细碎声响。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