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不接受就算了。”谢东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好吧,我们修改合同。”
挂了这个电话,谢东拿起手机,给另外两家联系过的媒体分别发了消息,内容几乎一样:“任何报道中不得使用夏天照片,不得出现个人生活信息,只允许引用公开发表的论文和报告中的事实性数据。如有违反,将采取法律手段。”
一家媒体很快回了“好的,我们遵守”。另一家过了十分钟才回,语气有些犹豫:“谢律师,完全不能用照片的话,报道的可读性会受影响……”
谢东回了一条:“可读性不是我的义务。”
对方没再说话。
谢东把手机放下,靠进椅背里。他揉了一下眼睛,摘下眼镜放在桌上。今天从早上八点到现在,他处理了七个媒体的沟通,审核了两份报道草稿,拒绝了至少四个采访请求。他办公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动。
他不确定自己做的这些有没有用。热度这种东西,堵是堵不住的。他在心里清楚。他唯一能做的,是确保在这个热度里,夏天的名字不会被乱用,她的照片不会被到处贴,她的生活不会被人翻出来当作谈资。
他做不到让别人不讨论她。但他可以让别人不敢乱来。
第二天。
夏天不知道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有人在报告会上用手机录了她的报告视频。最后那几分钟——她讲完散点图,翻到最后一页,屏幕上那行“以上为全部实验结果,未包含任何主观推测”出现的时候。
视频被上传到了网上。标题是一行字。
“一个不做PPT美化的博士后用45分钟征服了全场。”
标题有点夸张。但视频是真的。画面有些晃,是从第三排靠右的角度拍的,能清楚地看到投影屏幕上的数据和站在讲台前那个穿灰色卫衣的身影。她的声音被报告厅的音响系统处理得清晰而干净,每一句都听得清楚。
视频发出去的时间是晚上九点。
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播放量过了五十万。
中午十二点,突破一百万。
评论区里什么声音都有。有人说“这是我看过的最硬核的学术报告”,有人说“她穿卫衣上台也太酷了”,有人讨论她的数据,有人讨论她的代码,有人讨论她的发型。有人说“这种人为什么不火”,马上有人回复“人家根本不想火”。
夏天对此一无所知。她坐在实验室里,关着手机,对着屏幕上新一组数据的曲线,皱起了眉。
数据有一个异常值。她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打。
外面的世界吵得翻天覆地。但在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那一个偏离了趋势线的点,安安静静地亮在屏幕上,等着她去找出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