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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资电话（第2页）

他拨通了公关总监的电话。

“十分钟之内，给我一个方案。”

“陆总，我们已经看到了，但是——”

“没有但是。”陆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我需要这篇文章在三小时内消失。”

公关总监赵薇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总，这篇文章已经被转发超过两万次了。删原文没有意义，截图到处都是。”

陆远没有说话。

赵薇薇继续说：“而且他们引用的证据非常扎实。实验记录册的时间戳、Git提交历史、arXiv预印本——这些不是我们随便说一句商业机密被窃取就能反驳的。”

陆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还有，”赵薇薇压低了声音，“我刚才查了一下，那篇论文的作者——”

“我知道作者是谁。”陆远打断了她。

他当然知道。那篇论文的通讯作者是周敬堂，第一作者是他的博士生夏天。一年前，正是他把那份论文从实验室的方向调整讨论会上拿走，几个月后以公司的名义申请了专利。

他当时以为自己只是在和时间赛跑。高校成果转化为商业专利，这在行业里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这一次，有人把所有的时间节点都对齐了，并且摆在公众面前。

十一点十五分，第二个电话来了。是几个月前签了意向书的投资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陆总，我们的资金到账暂停。”

十一点三十二分，第几个电话。A轮的另一位投资人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我们需要召开一次紧急股东会。”

十一点四十八分，陆远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第四个电话进来，是公司的法务总监。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

“陆总，我建议你立刻回来公司。我们需要——”

“我知道。”

陆远挂了电话，发动了引擎。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棱镜Tech的评论区已经盖到了四千条。最新一条评论写道：“建议查查这位CEO之前的公司，看看有没有前科。”

他把手机翻了过去，面朝下扣在储物格里。

在他身后，城市的车流像往常一样运转。没有人知道，一场风暴的中心正在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几层慢慢成形。而风暴的源头，是两千公里外一间实验室里，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人，和一本厚厚的实验记录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