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只银色行李箱放在夏天宿舍楼下的走廊里,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转换插头、便携热水壶、一袋常备药、两包纸巾、一次性床单、压缩毛巾。
“转换插头是欧标的,你这次去德国用得上。”谢东指了指那个白色小方块,又指了指旁边那包药,“这个是布洛芬,那个是肠胃药,你水土不服的时候吃。”
夏天站在旁边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又一样一样放回去,像在做某种展览。她忽然觉得谢东这个人很奇怪——他是一个律师,平时的样子是西装革履站在法庭上,但此刻蹲在走廊里帮她理行李箱的样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自然。
“衣服带够了吗?”谢东抬头问她。
“够了。”
“厚外套呢?那边比国内冷。”
“带了一件冲锋衣。”
谢东想了想,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条围巾,叠好塞进行李箱的侧袋里。“这个你带上,开会的时候穿正装,脖子会冷。”
夏天盯着那条围巾看了两秒。它是深蓝色的,很普通,但叠得很整齐,像是刚从包装里拿出来的。
“你的?”
“新买的,没戴过。”
“不用……”
“你带着。”谢东没让她把话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到了给我发消息。”
夏天本来想说“看着办”——这几个字是她的万能回复,谢东让她做什么,她先说“看着办”,然后自己悄悄做了决定。但这一次她看着谢东的脸,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客套。
“好。”
谢东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夏天答应保持联系。以前不管他说什么——“到了说一声”“有事打电话”“记得吃饭”——夏天的回复永远是那几个字:“看着办。”
他没多说什么,笑了一下,把行李箱合上。
夏天把行李箱拉回宿舍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谢东的号码。它安静地躺在一串联系人中间,没有任何备注。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点进编辑页面,在备注栏里打了两个字:
联系。
她锁了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她没动,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拖着行李箱回了宿舍。
谢东不知道这件事。
他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外面的路灯刚亮起来,初夏的风有点闷热,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灯亮了,又灭了。
夏天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联系人的人。这一点他很早就知道了。但她说了“好”,不是“看着办”,“好”。
他想,这大概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陈小雨帮她整理签证材料的时候发现师姐的护照是去年刚办的白本上面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她翻了一下说师姐你真的从来没有出过国吗夏天头也不抬地说我的研究不需要出国陈小雨说那你这次去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国际会议不紧张吗夏天说紧张有什么用数据又不会因为我紧张就变得更好看陈小雨被这句话噎住了觉得师姐说得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