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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快（第2页）

“谢东的手机没电了，借我的打。你的号在他通讯录里，我直接拨了。”

周桐坐在椅子上，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超现实。夏天用谢东的手机给他打电话，这件事本身就包含了太多信息量——他们在一起，谢东的手机没电了，夏天没有他的微信（可能有但不一定备注了号码），所以她直接用谢东的手机打过来。

“今晚不打了。”夏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很安静，能隐约听到街道的声音和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她在走路。

“好的。”周桐说。

“明天晚上正常。”

“好。”

电话挂了。全程不到三十秒。

周桐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陈小雨发了一条消息：“你师姐用谢东的手机给我打电话了。”

陈小雨秒回了一连串感叹号，然后是一句话：“他们在外面走！我看到他们了！在我宿舍楼下！”

周桐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这两个月他注意到一件事——谢东给夏天打电话的频率在变高。以前大概一周一次，后来变成两三天一次，最近几乎每天都有。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夏天打游戏的签到时间在提前。以前她十一点上线，后来变成十点半，再后来变成十点。有一天她九点四十就上线了，他问了一句“今天这么早”，夏天说“没事了，电话打完了”。

她在把别的时间空出来。

她接电话的速度也在变。周桐不知道具体的数据，但他能从一些细节里推断——比如她回复游戏邀请的延迟在变短，比如她在对局间隙看手机的频率在降低，比如她不再在游戏过程中突然消失五分钟然后回来说“刚才接了个电话”。

这些变化非常细微，如果不是每天和她一起打两个小时的游戏，根本不可能察觉。但周桐是一个电竞选手，他的职业就是对细微变化保持高度敏感。一个走位差了零点五秒就是生死之别，一个人习惯的改变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他也能感觉出来。

夏天在变化。

她变得更加稳定，更加果断，更加——怎么形容呢——像一个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节奏的人。以前她打游戏的时候虽然很准，但总有一种绷着的感觉，像是一根拉满了的弓弦。现在那根弦还是紧的，但方向变了。以前她把箭对准的是“不能出错”，现在她把箭对准的是“我要赢”。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

周三晚上他们又双排了。第一局夏天的辅助出了一个攻击装，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她永远是纯辅助装，保人第一，输出为零。但今天她出了一个能提供额外伤害的装备，意味着她开始参与输出了。

她还是不说话。不发信号以外的任何消息。但她的走位在说话。她在说：我跟定你了，你去哪我去哪，你打谁我打谁，你后退我断后。

周桐打完这局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他忽然想，这种默契不是打游戏打出来的。或者说，打游戏只是这种默契的一个出口。真正的默契来自别的地方——来自一种被信任的能力，来自一个人愿意把自己暴露给别人看的那种勇气。

他不知道夏天在现实里是什么样子的。他只见过她穿卫衣的样子、不说话的样子、在实验室里盯着数据看的样子。但他知道，能在游戏里做到这种程度的同步，需要一种比语言更深的东西。

那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它正在发生。

凌晨十二点半，他们打完了最后一局。周桐关掉游戏，看到手机上有一条微信。夏天发的，时间是五分钟前。

“明天谢东可能会来学校。晚上晚一点上线。”

周桐看着这条消息。这又是第一次——夏天第一次主动告诉他自己的日程安排。以前她从来不解释为什么晚来或者不来，因为她的原则是“游戏不需要解释生活”。但今天她解释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放下手机，笑了。

她自己大概还没发现。但她接电话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告诉他日程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打游戏上线的态度越来越稳定了。所有这些微小的变化叠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周桐不是侦探，但他打了一辈子的竞技游戏，他知道一个道理：当一个人的行为模式开始发生系统性的改变，那一定是因为她生活中出现了某个足够重要的变量。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好吧，他想。以后大概真的要改口叫姐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