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些天师吧,我这心里头,总是有些害怕。”
卸下那层跋扈的面容,宋雨娴只敢在梅堇面前露出惶恐。
“您放心,早些时日我便在县中打听了,一会儿我就派人请到府上来。”
“小心些,别叫沈郎知道了,他最讨厌这些了。”
“自当稳妥。”
*
正值雨季,万源县向来都是雨水充沛之地。
此时上空犹如浸了水的墨画,灰沉又压抑。
山脚下,一辆装潢简单却又贵气的马车停在路旁,车边只有一身姿挺拔,面色严肃的男子。
周围除去奔走的风声,好似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马儿无聊地低头左右嗅着,它在这儿已经停留许久了。
“大人。”那男子敲敲车壁,“怕是要下暴雨了,我们还是快些下山的好。”
一阵沉默后,车厢内才传出声音。
那人声音很低,略带疲倦。
“再等等。”
车外男子没再说什么,回过身再次到车边站好。
雨还是下起来了。
严肃男子从车前拿起蓑帽系在头上,依旧面不改色地盯着前方。
又过了片刻,他还是再次敲响车壁。
“大人,该下山了,泥路湿滑,怕是有些不安全。”
“那封信给她送上去了,她怎么说的?”
车里人没说走与不走,反而问出这么一句话。
“送上去了,齐姑娘看也没看,将信撕了。”
车里人轻笑一声,声音都温柔了许多,“是她的性子。”
“此外。。。。。。”车外严肃男子犹豫了一下,“她家中确有一陌生男子。”
听到这话,里面不再说话。
雨声敲打着车顶,稀稀拉拉的声音在这番沉默中愈显清晰。
半响,车中人又开口。
“那人如何。”
不是问句。
他声音强压着情绪。
“看样子是个会武的。”
车外人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却只说出了这一句话。
“也好,能护她周全。”车中人轻哼一声,声音意味不明,辨不出喜怒,“下山吧。”
严肃男子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轻身跃上了车头,他拽着缰绳,马儿听话地由着他的意,在山间调了个头。
山路泥泞,车辙深下浅一下地滑过地面,马车随之晃荡着。
沈潭坐在车内,身上穿着还未来得及换下的官服,他紧攥着衣摆,泛白的指节缠在绯红的官服上。
他心头压着一股郁气,一种说不出来的钻心疼痛蔓延在胸腔内。
“阿蓝,这叫我怎么甘心?”
*
雨下了两天两夜。